外面天色已经近黄昏。
室内没有开灯,带了斑斑驳驳的淡色光影。
这样的黄昏或暗夜,曾经是虞晚晚最害怕的。
她虽叫晚晚,心理上和生理上却都十分怕黑。
黑夜里啼哭不已的婴儿,奄奄一息。
出生不久,对什么都没有记忆。但那种恐惧感,却如影随形了她二十年。
那段被人狠心扔了的往事,就是在夜的掩饰下进行的。
如今,人在怀里,他无限的温柔。
虞晚晚的害怕,因为有了这个男人的温暖,得以缓解。
相处日久,虞晚晚渐渐对面前的男人有了更多了解。
一直以为他高高在上,根本不会怜惜自己半点。
慢慢相处才发现,他有他独家的教养和原则,贴心与温柔。
那是属于真正的世家子弟良好家风传承下来的,也有优越的环境提供给他的滋养和成长。
所以,她心内如冰,仍然控制不住情动。
刚刚被人群簇拥的遥不可及的男人,如今却低下眉眼,温柔安慰她的心。
她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背负着和他的金钱之约,又在矜持个什么劲呢?
虞晚晚彻底放开了自己。
情如春雪融化般般涌动,桃花眼中带了绝色的娇媚与惑色,缠住他的烟,勾着他的魂。
纤纤素手在铜墙铁壁上轻揉勾勒。
桃红色的嘴唇移到他的耳畔,呼吸带了栀子花的清浅馥郁:
“谢厅南,别动,今天,让晚晚来好好照顾你。”
他双手托起虞晚晚的小脸,仔细看她那双最容易暴露内心的桃花媚眼。
那双眼睛里波光粼粼,带了席卷他的温柔情深。
那眼睛里,不再只有冷淡,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男人像在思考,唤她:“晚晚。”
“嗯?”
“决定好了?”
“谢二爷多厉害,你想要世间任何,都会有人拱手送来,还需要问别人意思?”
他捉起虞晚晚:“让你印大表哥去关教授那备好药?”
他还在耐心试探。
“也好。”虞晚晚声音无比坚定。
谢厅南给印壬去了电话。
这是他在紫竹苑的房间。
最初的时候,他随父母住在大院。
他的童年,便是和大院里的谭定松、冯近尧、邢如飞等子弟们玩在一起。
亲如兄弟,又彼此牵制微妙。
孩子们之间的相处,除了有出自本心的友情,也有家庭背景的衡量。
一直玩在一起的兄弟,父母辈的几乎也都是地位相当。
那时的谢观礼,还在某个省里任职。
在他中学时代搬来紫竹苑,一直到如今。
能和虞晚晚在紫竹苑的房间,对他来说,相当于把他的一颗真心,正儿八经的交给了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他足足寻觅了三十年。
他像一个老父亲呵斥她:
“乖一点,头往哪偏呢。”
“虞晚晚?你这垂着一头黑发,脸全遮了,扮演女鬼呢?我可不是书生,你二爷就一莽夫。”
虞晚晚笑的在地上蹲着,直不起腰来。
和她在一起的幸福,总是带了神奇的魔力。
会让谢厅南无论在什么地方,每当想起那个叫虞晚晚的女子来,嘴上情不自禁的斥责声“妖精”,人却如失了魂,总要尽快见她一面才罢休。
温安安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安。
谢厅南回来的时候,她扭着水蛇腰往人堆里去,却被谭晓松占了先。
谭晓松一米七多的个头,挡在一六八的她身前,连个发顶都没露出来。
温安安本人长的不丑,身材也不错,从小就会打扮,在人堆里,也是亮眼的存在。
只是,独生女,从小养的金贵,一不留神就变成了骄纵的性格,很少有人和事能入得了她的眼,浑身透着一股子看不起别人的傲慢。
她也没给谭晓松什么好脸色。
话里话外反酸:“晓松,你那珠宝店,开的如何了?”
谭晓松勾唇:“你要投资?”
温安安撇了撇嘴:“现在商业可不好做,你又不是厅南那种深厚背景的安泰。
你家老爷子身在高位,恐怕得避讳着给你的珠宝店做宣传吧?”
手捧医师“铁饭碗”的温安安,连在国际上知名的珠宝设计师谭晓松都看不起。
或者说,眼红她“第一名媛”的头衔很久了。
谭晓松淡笑:“劳温医生费心了,你要真有心,拿你的工资来买我的几件珠宝再说。记住了,别花父母的,只能拿你的工资。”
温安安翻着白眼走了。
她找不到谢厅南了,明明之前还在院里和冯近尧他们聊天喝茶。
那个被她视为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