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去疏导她的心结、化解她的恐惧呢?这......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书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侯夫人脸上的希望瞬间消失,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她何尝不知道女儿现在的状态?
清竹连府里的男仆都容不得靠近,更何况一个陌生的男大夫?
楚天青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火苗。
楚天青也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能让自己“存在”于治疗中,却又不会立刻引发侯清竹强烈的排斥反应。
厌男症的核心是心理障碍,需要沟通、疏导、建立信任,才能逐步化解她对男性的恐惧和厌恶。
但所有治疗手段的第一步。
医患接触。
恰恰是侯清竹最恐惧、最抗拒的环节。
在她眼中,他楚天青不是一个大夫,而是一个充满威胁的“男人”符号。
“这第一步......到底该怎么迈出去?”
楚天青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医馆里熟悉的陈设。
侯夫人见楚天青久思不语,心中的焦灼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猛地抓住楚天青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见面......不见面是否可行?比如悬丝诊脉? 您是神医,这法子应该懂吧,丝线那么长,清竹在里屋,您在外间,隔着几道门都行!”
“或者......或者立一道厚厚的屏风?密不透风那种!我让人把清竹绑...... 不,劝她坐在屏风后面,大夫您隔着屏风问话?她看不见您,或许......或许就不会那么怕了? 再不然,让她写下病情,由我一个字一个字誊抄出来转交给您? 您看这样行不行?只要能套出她的症结,总有法子可想的,对不对?”
她的语速极快,眼神闪烁着一种病态的、近乎偏执的光芒,仿佛在策划一场针对女儿的精密“骗局”。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规避侯清竹的恐惧,如何绕过 她的意志,如何设计 出一个能让她在无知无觉中接受治疗的陷阱。每一个提议,都充满了对女儿心理防线的算计和强行突破”的意图,完全忽略了侯清竹作为一个有独立意志和感受的人,可能会有的反应和痛苦。
楚天青听着侯夫人这些越来越“离谱”的建议,眉头越皱越深,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深深的无奈,心中更是担忧。
别侯清竹还没治好,侯夫人却疯了。
他轻轻挣脱被抓住的衣袖。
“夫人,您冷静些,悬丝诊脉那不过是传说,或是用于特定脉象的权宜之计。诊脉诊的是脏腑气血运行之微末变化,丝线传导,十不存一,对于小姐这等复杂的心病,更是隔靴搔痒,毫无意义。 心病之脉,本就飘忽,隔着丝线,我能摸到什么?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还有这书信交流......夫人,心病的症结在于郁结的情绪、扭曲的认知,这些岂是笔墨能尽述?小姐心中那千回百转的恐惧、厌恶、屈辱和绝望,写出来恐怕只剩干巴巴的‘怕男人’三个字。况且,交流不畅,情绪无法即时疏导,如同隔山打牛,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因误解而适得其反。 此法耗时耗力,收效却渺茫。”
“至于屏风隔问......那更是自欺欺人。”
“声音,同样是刺激之源。小姐对陌生男子的恐惧深入骨髓,非只源于视觉。即使隔着十道屏风,只要她知晓屏风后坐着的是一个意图窥探她内心、意图‘治疗’她的陌生男子,她的恐惧便会如影随形,甚至可能因这刻意营造的‘安全假象’被戳破而瞬间爆发,引发更剧烈的排斥反应。”
“这不是距离的问题,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威......嗯?”
楚天青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楚大夫!您是不是有法子,你快说!”侯夫人急切的问道。
楚天青没有回答,目光却是看向院外给医女讲解医学内容的沈灵儿。
“这屏风隔问,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楚天青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谨慎的考量。
“只是,我不能出现。”
“啊?那该如何?”侯夫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夫人,您看这样可好?”
楚天青指向沈灵儿。
“屏风之后,问诊之人,是我的侍女,灵儿。”
“灵儿?”侯夫人疑惑地重复,目光看向院外的沈灵儿
“对。”
楚天青点头,思路越发清晰。
“屏风要厚,要足够遮挡视线。灵儿坐在屏风后,以医者的身份与小姐交谈、询问病情,她心思细腻,性情温和,声音也轻柔,不易引起警觉,由她出面,小姐不会感知到任何男子的威胁,抗拒之心自然大减。”
“那您呢?”侯夫人追问,隐隐抓住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