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性情粗豪，但能成为凌烟阁功臣，岂是只知蛮勇之辈？
李世民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他从单纯的视觉震撼中跳脱出来，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种极致的整齐，首先意味着恐怖的训练水平。
要将人的身体控制到如此程度，需要投入多少时间？
耗费多少心血？
经历怎样周而复始、枯燥到极致的打磨？
这不仅仅是练“形”，更是要练“神”。
将每一个动作的要领、节奏、力度，都烙印进骨髓。
程咬金带过兵，深知要让一群新兵听懂号令，分清左右都需要时日，更遑论如此精准的掌控。
而且，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是成建制、成规模地实现。
能做到这一点的军队，其训练强度、组织严密程度、后勤保障能力，必然是整体性的惊人。
练兵之精，已入化境。
“陛下说得极是！”
程咬金看向李世民，眼中充满了赞同。
“这是铸军魂、锻铁骨的根基！”
“陛下的玄甲军之所以能纵横天下，所向披靡，靠的也不仅是士卒勇悍、甲胄精良，更是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冲锋时如山崩地裂，撤退时井然有序，这才是百战百胜的根本。”
他再次望向屏幕，语气变得复杂。
“只是......后世能将这整齐，锤炼到如此......如此匪夷所思，近乎非人的极致，其治军理念之先进，练兵体系之完备，组织能力之强悍，真是远超俺老程的想象啊。”
“这样的兵，或许单拎出来比拳脚弓马，未必是咱们玄甲军中百人将的对手。”
“但若是成千上万，列成阵势，刀枪如林，箭矢如雨......指挥这样一支部队，简直是.......”
“毫无破绽！”
“没有个人的迟疑冒进，也没有个人的畏缩后退，只有整体的进退如一。”
“可怕，当真可怕。”
楚天青闻言，心中暗暗赞叹。李世民与程咬金这番话，可谓穿透了形式，直指现代军队高度组织化、纪律化的核心价值。
他们凭借杰出的军事直觉和经验，准确抓住了现代阅兵式背后所代表的军事本质。
标准化、纪律性、集体主义与高度的组织效能。
这种理解，甚至比后世某些只停留在表面争议的现代人，要深刻得多。
楚天青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带着一种平静而自豪的语气说道。
“二位看的如此投入，看来也感受到了这支军队的不凡。不瞒二位，咱们现在看到的这支军队，特别是它的陆军，在后世，可是被公认为......天下第一，世界最强。”
天下第一！
世界最强！
这八个字，让李世民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哪个将领，不梦想着自己麾下是天下第一强军？
哪个君王，不渴望着自己的国度拥有世界最强的锋刃？
李世民，更是如此！
他十八岁起兵，龙战于野，马踏天下。玄甲军黑衣玄甲，如利刃劈开乱世，虎牢关前，三千破十万，一战定鼎乾坤！
他亲手缔造了这支无敌的铁骑，深知“天下第一”这四个字，需要何等惊人的胆魄、智慧、心血和运数去支撑。
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国运所系，是生民所依，是文明在弱肉强食的天地间得以挺立的脊梁！
李世民激动不已，后世既然能做到天下第一，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然而随即，他又抓住了楚天青话中的一点。
“陆军？”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依字面与方才所见，此陆军之意，可是指主要于陆地征战之大军？”
“类似于朕的府兵边军？”
“没错。”楚天青点头。
李世民继续追问：“那除了这陆军，后世还有其他军种？”
“那是当然。”
楚天青笑着指向电视屏幕。
“其实刚才队列最前面，三位领队的士兵穿着衣服颜色，你想一想，他们的军服主要是不是有绿、白，蓝三种颜色？
李世民和程咬金闻言，立刻凝神回想，并紧盯着屏幕。果然，随着镜头切换，他们看到了着装颜色明显不同的队伍。
“不错！确有区分！”
程咬金抢着道。
“楚小子，快说说，这颜色有何讲究？莫非是按出身地域划分？还是按所用兵器？”
楚天青摇摇头，解释道。
“这颜色，代表的是后世军队最主要的三大军种。绿色就是陆军，主要在陆地作战，二位刚才看到的大部分徒步和机械化方阵，都属陆军。”
“这个好理解！”
程咬金点头：“跟咱们的步卒、骑兵、车兵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