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缓慢地合拢。
“拿着本公定的免税规矩吓唬本公的百姓,拿着本公分的田地要挟本公的流民,拿着本公给的官皮替刘家收割人命。”
他的手指在合拢到最紧的那个瞬间,指节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赵里正的声音还在场子里回荡,他越说越来劲,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
“老子再多说一句,你们这些齐国来的外地人,分到的田是柱国开恩赏的,不是你们祖上传下来的,田契上写着你们的名字,那是因为柱国没空管这种小事,等哪天柱国腾出手来清查户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发酵。
“到时候谁老老实实听话的,田就还是你的,谁不听话瞎折腾的。”
他的小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呜咽的老汉身上。
“那就别怪老子公事公办了。”
场子里的空气已经不像是空气了,厚重得像是一块浸透了汗水和血腥味的湿棉被,一层一层地裹在每个人的胸口上,让人喘不上来气。
陈宴将这一幕一字不漏地全部看完了,听完了。
他的目光从赵里正那张肥腻的脸上移开,转向了远处那条通往清河县城方向的泥路。
刘大疤。
刘大宝。
赵里正。
还有县衙里那些装聋作哑的衙役。
还有那些钉在最肥沃水浇地上的朱红界桩。
还有清河县衙交上来那份写满了海晏河清的精美奏报。
这一层一层剥下来,底下的烂肉比他预想的还要厚,蛆虫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陈宴深吸了一口带着黄泥和血腥味的春风,将那口气压在胸腔的最深处,缓缓吐了出来。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场子中央。
刘大疤已经不耐烦了,他一巴掌扇开还在挣扎的老汉,粗糙的大手直接揪住了那姑娘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