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凝视着对方心房内那朵形貌诡谲的黑色花朵，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确信自己见过这种花——不但见过，这朵奇花甚至还是由他亲手催生的。
那是他初次踏足北冥域、解救初水弟子宋遥之时。面对那只被他当作试炼对象的元婴魔物，他曾轮番施展各种术法，试图摸索出克制之法。
直到最后祭出《青霞御灵诀》，那根贯穿魔物躯体的木刺顶端，便绽开过这样一株黑色花朵。
虽与眼前这朵在形态上略有出入，但差异显而易见——他亲手催生的那朵，色泽更为妖冶浓烈。
“您可知晓，上界灵界之中，曾有一个名为‘灵族’的族群？”杨云天话锋一转，联想到转灵族与灵族之间的渊源。
二者名号中皆含“灵族”二字，若说毫无瓜葛，他断然不信。
“你竟也知晓灵族？”穆姓老者语气微变，“不过那等远古族群，即便在上界也早已湮灭无踪。
老夫仅知，我转灵族本是灵族的一支下位种族——或者说，当年某位灵族族人因血脉异变，由此另辟一脉，成为我等转灵一族的先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清楚，当年老夫尚在魔界时，修为不过筑基，这等隐秘实在太过久远，老夫所知也不过一鳞半爪。”
穆姓老者见杨云天神色恍惚，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此刻他将血脉印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所承受的痛苦绝非寻常。“这被改造后的血脉印记，你可看清楚了？”
“还没，还没。”杨云天被穆姓老者的话拉回思绪，连忙收敛心神，重新凝神细看。
虽说这朵黑色花朵，他日后或许便能自行催生以供参悟，但花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魔族符文，却是他当初那朵所不曾有的。
这些魔文，想来便是对方口中的魔主用来控制乃至奴役族人的手段。杨云天虽能辨认出这些魔文的形貌，却无法参透其中真意，只得将其一一强行刻入脑海，留待日后慢慢参详。
半晌之后，杨云天终于收回目光，转向穆姓老者，正色道：“晚辈答应前辈之事，若有朝一日真能踏足灵界，定会竭尽全力搜寻、照拂转灵族的后人。
至于您那位被掳至魔界的魔灵族族人，晚辈不敢妄下承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晚辈此行所来，为的是这魔族通道。晚辈打算将其彻底毁去，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杨云天直言不讳，将目的和盘托出，想探探对方的态度——毕竟二人明面上，终究还是敌我之分。
“老夫虽也在暗中反抗魔族，但你也清楚，老夫的族人至今仍被捏在魔界手中。
所以老夫明面上不能有任何异动，只能暗中行事，如此这般……”穆姓老者以秘法传音，将自己的谋划一一道来。
杨云天听罢，在心中反复推演数遍，觉着此计尚属可行，便与老者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
重返冰晶神殿后，杨云天当即召集斐月，共商下一步行动。只是关于穆老之事，他只字未提，只说自己已探明此界魔族通道的所在。
五日之后，众人驾驭冰晶神殿，一路势如破竹，直扑魔族占据的矿脉而去。
“那方魔气滔滔，已染黑了半边天穹，此界的魔族怎会如此之多？”神殿前段，斐月遥望天际那侧魔族聚集的方向，眉宇间满是惊异。
“此界魔物已然尽数聚拢于此，反倒省了我们逐一搜寻的功夫，正好一网打尽。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通道毁去尚在其次，真正棘手的，是事后那些源源不断散落在此界的残余魔物。”杨云天沉声解释道。
“魔物为何会全聚于此？”
“它们已然探知我等大军压境，而目标正是那处跨界通道。收缩防线，不过是引我等送上门去罢了。”
“何人胆敢违抗盟令，将我盟情报泄露出去！”斐月咬紧牙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不必瞎猜了，没有旁人——正是为师亲自透露出去的。”杨云天语气平淡，“魔族在此界藏有两只化神魔物，一明一暗。届时为师去对付那只隐于暗处的，你只管正面迎上那只明面上的首领，往死里打。”
“可是……徒儿担心手下这些军士……”
“无需多虑。对方虽数量不少，但几个战力最强的魔族已被调离，余下的不过是一群结丹境左右的低阶魔物。待这边腾出手来，再回头收拾那几只不迟。”杨云天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您……对敌方竟如此了解？”
“你以为为师前几日做什么去了？自然是亲自刺探敌情。至于那调虎离山之计，也是为师一手安排的——不过称它们为虎，倒有些抬举了，充其量不过一只恶犬罢了。”
……
冰晶神殿轰然降临，玄寰盟修士未有任何劝降招抚的多余动作，直接从神殿中倾巢而出，杀入那铺天盖地的魔物浪潮之中。
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