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这边交给你。待我走后，便毁去此处魔界通道，收拢此界残存的修士。另外，矿洞中那些魔族矿奴先留着，别全杀了。”
杨云天不等对方回应，便已转身疾掠，朝阵法中心追去。
斐月还想再说什么——穷寇莫追，恐有危险。
毕竟在她看来，那传送阵的另一端究竟通向何处，她一无所知。可杨云天根本没给她开口劝说的机会，便已疾掠而去。
不过细看之下，斐月又觉出几分异样。
杨云天虽说是去追击，步伐却不疾不徐，反倒透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没有第一时间摧毁那传送通道，方才明明有数次机会出手拦下对方，却偏偏故意放其逃向阵法中心，还说自己随时可以凭阵盘回来——这分明是藏着她所不知的底牌。
于是斐月也不再纠结，转而将心神收拢，专心聚焦于眼前的战场。敌方两名化神修士已然尽数伏诛，己方士气正盛，此战结局，已无悬念。
杨云天这边，他必须将穆老“带走”不可。若将穆老留在此处，隐患太大。
对方眼下虽摆出一副与自己合作的姿态，但究竟是敌是友，仍旧无从判断。杨云天此前并非没有遇到过最后一刻翻脸之人，所以这等潜在的危险，唯有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当初他召唤斐月这支大军前来时，本就该是他抽身离去之时，此间一切战事，本就该交由斐月全权指挥。
而正是这个看似多余的停留，让他撞上了穆老，更由此得知这传送通道竟也能在玄寰界内部彼此传送——这无异于加重了必须将其彻底摧毁的紧迫性。
不过就眼下而言，这通道倒是帮了大忙，恰好弥补了杨云天留守此界所耗费的时间。
要知道，若按原先的计划不做停留、径直赶往最近的云浮界，少说也得月余路程。
而眼下，穆老激发传送的动作仿佛只差最后一步，却迟迟未曾落下。直到看见杨云天终于赶来，他才将魔气注入阵中。
一股魔气冲天而起，不过相较于那座巨大的通道大门而言，声势倒也算不上多么惊人。穆老本就立于传送阵中，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透明。
杨云天没有迟疑，同样一步迈入其中。
然而此番传送，与以往那种瞬息即达的体验截然不同——他竟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幽长的甬道之内。
穆老的身影早已在前方等候，见杨云天到来，这才转身继续迈步向前，姿态从容，宛如引路的向导。
“这传送怎会如此怪异？与以往全然不同。”杨云天忍不住问道。
“自然不同。界内之间，谓之传送；界与界之间，谓之连通。”穆老淡淡答道。
此刻这甬道宽阔无比，便是塞进万人也绰绰有余。
两侧墙壁之上魔气翻涌不息，壁面宛如活物脏器一般缓缓蠕动，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诡异气息。
而杨云天方才出现之处，矗立着一方巨大的魔门，形制模样与外界所见的那座魔界石门如出一辙——门楣上方，同样雕刻着一尊狰狞的魔头。
而这条甬道并未到此为止，继续向前延伸，不远处又可见到另一方同样形制的大门，隐没在幽深的魔气之中。
“这门？”杨云天指了指眼前这些形貌如出一辙的魔门。
“门后便是玄寰界的万界。不过魔族历经无数岁月，也不过才修建了百来座而已。”
“那也不少了。聚少成多，终有一日，怕是真要连通这诸天万界。”杨云天咋舌道。
“连通又如何？魔域当真占领了玄寰界又如何？”穆老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萧索，“这不过是上界那些大人物们玩的一场游戏罢了。双方各取所需，即便最终魔族胜出，彻底占据了玄寰界，到头来也不过是交换回去，推倒重来，再开一盘。”
“游戏？各取所需？”杨云天面露惊色，“那便如您所说，上界之人的神魂降临此地，究竟是为了什么？您说各取所需——那双方各自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魔族所需要的，正是这个。”穆老再次取出那枚古老碑文瓦片，摊在掌中，“至于它究竟有何用处，老夫至今也摸不透。”
这一次，杨云天没有露出那副嫌恶的神色——因为他心里清楚，穆老猜对了。
但他也不能顺着对方的话头走，便连忙追问：“魔族要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灵界那些高层大能，图的又是什么？”
“这场被灵界称之为‘历练’的降临，所图者，不过是最本质的东西——修为。”穆老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唯有亲身参与这场试炼，修士方有资格踏入化神之境。
而在灵界，化神不过是刚刚入门的起点。修为若连化神都未达到，在那里便与凡人无异。这便是那些高层大能所图之物——毕竟，最好的历练，莫过于直面生死，以求突破。”
杨云天觉得对方没有说谎——至少在修为这一点上，应当不假。
此前他在碑灵面前提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