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暴喝一声,驱使夔牛踏碎虚空,周身雷光翻涌如怒涛,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凤知因的方向狂冲而去。
司衡亦同时掠出,身后九世叠影层层翻涌,因果丝线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凄厉残痕。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线。
那根第六指悬在凤知因头顶,虽比其余魔指小了一半,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威。以二人之速,竟还是差了毫厘。
就在此刻,凤皇眸中骤然掠过一抹决绝。
她与凤知因血脉相连,更早前曾赠予杨云天一滴魂血,而杨云天又从中分出一缕,渡给了凤知因——那本是用来跨界传音的媒介。
此刻,凤皇隔空催动,那缕魂血骤然燃烧,化作一道赤金色的血线,自凤知因眉心直连凤皇心口。
凤皇本就身处万妖域联军之中,离凤知因最近。她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施展移魂换位之术,以燃烧魂血为代价,强行与凤知因互换位置!
虚空骤然扭曲,两道身影在刹那间交错——凤知因被置换到凤皇原先的位置,而凤皇则出现在那根魔指之下。
她抬头,望着压顶而来的第六指,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抹属于母亲的平静。
下一息,魔指轰然落下。
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指之下被碾成齑粉。
凤皇的身影在魔指触及的瞬间骤然模糊,但她终究没能完全避开。那根魔指擦过她的左肩,将半边羽翼生生撕裂。
烟柱深处,凤皇半跪于废墟之中,左肩几乎被那根魔指贯穿。焦黑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肉滋滋作响,凤纹甲胄寸寸崩碎。她原本璀璨的金色羽翼此刻残破不堪,边缘焦黑卷曲,零落的羽毛如金雨般飘坠。
她试图撑起身,却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她的本源精血在逸散。
魔气仍在侵蚀。她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仿佛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存在层面一点点抹去。
凤皇咬紧牙关,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化作一圈赤金色的火焰,将那股魔气死死逼退。
然而那魔气并未消散。
被火焰逼退的魔气在半空中剧烈翻涌,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地收缩、凝聚。
不过数息之间,那些四散的魔气竟重新聚拢,再次凝结成一根手指的形态——只是颜色较先前暗淡了几分,表面流转的魔纹也略显黯淡,仿佛这一击消耗了六指魔君不少力量。
但那股压迫感,依旧令人窒息。
凤皇半跪于废墟深处,浑身浴血,左臂焦黑枯萎,羽翼残破不堪。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根重新凝聚的魔指,眼中掠过一丝决然——她清楚,若这一指再度落下,自己必将彻底殒命于此。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雷光自远处撕裂虚空,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撞来——夔牛踏碎云层,杨云天立于牛首之上,因果之眼已然睁开!
与此同时,司衡的身影亦从另一侧掠至,身后九世叠影翻涌如潮,因果丝线在他周身纵横交错,将这片空间牢牢锁定。
二人终于赶到。
但魔指依旧没有停下那攻伐的步伐。
这一次,那魔指比先前更加凝实,表面流转的魔纹幽暗如墨,仿佛凝聚了六指魔君的全部杀意。虚空在它下方寸寸崩裂,连光线都被吞噬,整片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司衡双手结印,身后九世叠影轰然展开,无数因果丝线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在凤皇周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光的因果之网。那网并非实体,却比任何护盾都要坚韧——它以法则为经纬,以轮回为节点,将凤皇的存在牢牢锚定在时空之中。
与此同时,司衡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猛然抬手,指尖牵动一根最为粗壮的因果线,直指魔云深处——他竟是要施展因果转嫁,将凤皇身上那根魔指造成的伤势,原封不动地还给六指魔君!
因果线穿透虚空,直抵魔云。
然而,就在因果转嫁即将完成的瞬间,魔指已然落下。
司衡的因果之网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六指魔君的因果层次远在他之上,转嫁之力只成功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魔威仍旧压向凤皇。
与此同时,一声震天动地的牛吼响彻战场。
夔牛踏碎虚空,杨云天以夔牛之姿硬生生撞入魔指之下!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借助因果之力——他只是将自己化作一面盾,一面由血肉之躯铸成的盾。
夔牛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凤皇与魔指之间,周身雷光暴涨,每一寸皮毛都燃烧着金色的雷霆。
魔指轰然击中夔牛脊背。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六指始料未及。先前他以法则之力凝成的黑色锁链,原本正死死缠绕在夔牛周身,将其自爆之势牢牢封印——而这一指落下的位置,竟好巧不巧地先将那些锁链轰碎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