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目光触及碑灵的刹那,心中便已了然——对方口中所言的疗伤宝地,正是那雷海深处、石碑夹层之内的隐秘所在。
这处所在他并非没有考虑过,甚至曾动念欲在其中闭关修炼、寻求突破。
然而那夹层内的时间流速极不稳定,他始终无法掌控。万一其中只过了数日,外界却已流逝数载,届时再出来恐怕早已时过境迁,万事休矣。但既然碑灵此刻主动提出,想来他定有法子规避此等风险。
“既然如此,那杨道友便带着凤道友速去速回。有司某在此顶着,七日之内,应当无碍!”司衡见碑灵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却绝口不多加解释,显然是不愿向自己这些“外人”透露更多。他索性不再多问,只待杨云天点头,便率先替他应承了下来。
眼下碎镜渊的英灵们已结成归墟载道阵,防御压力远不似先前那般紧迫,尚有回旋余地。
更何况,凤皇毕竟与其他降临者不同——旁人不过是神魂投影至此,纵有陨落也不过提早回归,并无大碍;而她却是真身降临,一旦身死,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加之凤皇在上界的身份极为特殊,若真在此处出了差池,难保不会引发上界震怒,届时灵界再起战火,自己身处的冥界也必将被牵连其中。
思及此处,司衡再无半分犹豫,当即拍板定下此策。
“嘿嘿,何须七日?一日足矣。司道友费心了。”碑灵对着司衡拱了拱手,笑意未减,目光却已转向杨云天。
“走吧。”杨云天深知此刻并非刨根问底之时,当即不再多言,运转灵力将凤皇托起,身形一动,便欲往雷渊深处掠去。
“娘……师父,璃儿想陪在娘身边。”凤知因见凤皇即将被带走,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攥住杨云天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恳求。
“给你娘治伤呢,你个小丫头掺和个什么劲。”碑灵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喝止。
杨云天却抬手制止了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道:“让她跟着吧。治疗你娘,还需你出一份力。”
杨云天三人携着重伤再度陷入昏迷的凤皇遁空而行,不多时便已抵达雷海边缘。这一路上,碑灵始终沉默不语,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待真正踏入雷海范围,杨云天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前辈,还有什么是杨某不知道的事么?”
碑灵长叹一声,缓缓道:“边走边聊吧。这段路,乃是老夫在此界的最后一段路了。”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十个纪元,原本老夫以为自己恨透了这片雷海,恨透了这方世界,恨透了这个名叫玄寰界的地方。谁知当真要离去时,才发现老夫心里竟还有一丝舍不得。”碑灵语气落寞,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雷光,似在追忆什么。
“离去?舍不得?您要去哪?回所谓灵界?”杨云天一连串发问,心中疑窦丛生。
“呸呸呸,老夫哪有舍不得!”碑灵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赶忙抽了自己一嘴巴,“老夫巴不得赶紧离去,才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呢。方才老夫瞎说的,算不得数,算不得数!”
说罢,他对着四方拱手作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向某种看不见的存在祷告,以求否定方才的“妄语”。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杨云天,正色道:“没错,老夫要离去了。你现在应该也知晓了,老夫当初同那些降临者一般,都是来历练的。但不同的是,老夫被一位大能安排了额外的任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眉头微皱:“至于那位大能到底要做什么,老夫也猜不透。但做完这些,好处却不少。也不知道那人说话算话不,别到时候反悔……应该不至于反悔吧?这东西对他们那等层次来说,应当上不得台面才是。”
解释完毕,碑灵又小声嘀咕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见杨云天始终狐疑地盯着自己,碑灵索性不再卖关子,嘿嘿一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日后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
那人许诺给老夫一次真正感悟时间的机缘——须知时间之道,乃是合体修士进阶大乘的关键。
你别看那六指魔君如今派个分身便在此界呼风唤雨,在灵界他也不过是个合体修士罢了,距离大乘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老夫虽在上界也仍是化神小修,但若能在化神阶段便提前感悟时间之道,将来进阶大乘时便可省下不知多少苦功。”
说到此处,碑灵语气愈发感慨:“罢了罢了,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别说在此熬上十个纪元,便是百十个,也值了!若是旁人知晓,怕是抢破了头都要争上一争。时间之道既然要悟,恐怕这漫长的等待本身便是感悟的一部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也不知是觉得此去在即,想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完,还是归心似箭难掩激动,又或是得了这等逆天机缘却无人可诉,此刻只能对着杨云天滔滔不绝地炫耀起来。
“杨某问的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