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听罢,虽觉对方言语间隐隐带着几分看他出糗的意味,却也清楚她对凤皇的关切绝非作伪。既然对方愿意解释,他索性借机将心中疑惑一并问个明白。
“道友所言听来有理,可在下所知却并非如此。南明离火纵然逆天,终究脱不开火的本质。即便是混沌初焰这等鼻祖之火,同样可引可借。除非南明离火的阶位还在混沌初焰之上,否则怎会出现道友所说的情形?”
杨云天其实并无十足把握断定混沌初焰确可引借,但作为同属皇者位阶的无源之火,他当初确是借杨板凳那一世的经历将其引来。他并未暴露自身底细,只将混沌初焰推出来作比。
“你这小辈能说出这番话,对火之大道的理解倒也算深厚。不过——”朱雀女子呵地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勾魂夺魄的妩媚,“你这里有两点弄错了。”
杨云天心中暗忖:此人明明出自朱雀一族,怎得举手投足间竟如狐族一般媚态横生?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烦请道友解惑。”
“这第一点,便是你那混沌初焰可引可借的认知,本就错了。”朱雀女子语气从容,娓娓道来,“火之大道,五行称炎上,性属纯阳。其要义有三:一曰焚,无物不燃,破邪辟秽,阴属功法遇之则溃;二曰明,光照幽暗,破妄显真,幻术迷阵一照便散;三曰化,焚物为气、化物为新,炼丹炼器、淬体锻魂皆赖于此。”
她略作停顿,目光微敛:“然火道最难在驭——火性暴烈,修为不到而强催,轻则经脉灼伤,重则自焚道消。此等天地至阳之道的皇阶圣焰,若是如你所说那般可随意引借,那这大道岂不是烂大街了?
况且,像混沌初焰这等皇阶圣焰,无数纪元来从未现世,更无人持有。若天地之间当真出现一缕,怕是再掀起一场界域战争都不足为过。”
女子先前还夸杨云天对火之大道颇有见解,此刻再看他的眼神,却仿佛在看一个不学无术的莽撞之徒。
“没出现?怎么可能?”杨云天当即反驳,“这雷海之外,抵御魔族入侵的战场上,就有一缕混沌初焰存在。”
“呵,你是说那缕虚无残影啊?”女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当年那场大战时,天地间留下的一抹圣焰残影。执笔人将这残影记录在案,可他自身对火之一道也只是一知半解,稀里糊涂便造出了你口中那缕‘混沌初焰’。它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让后世历练之人借此体悟当年圣焰的气息罢了。你这是本末倒置,认假为真了。”
杨云天无法断定这番话是否全然属实,但细想之下确有几分道理——他认识的那位混沌初焰,在一众化神修士中实力都排不上前列。若火之道最顶级的圣焰不过如此,那修习火道的修士,又该何去何从?
“那第二点呢?”杨云天赶忙追问。
此人三言两语间便将火之一道的真义倾吐而出,这等事以往几乎极少发生。
修行越深、修为越高,能得旁人点拨的机会便越发稀罕。杨云天如今诸多推演,终究只能倚仗自身经验,或是借五行相生相克彼此印证,错漏在所难免。他此刻也急于知道自己究竟还犯了哪些纰漏。
“第二点嘛,便是……”朱雀女子故意拖了半拍,眸光微敛,先前那股妩媚之意褪去几分,反倒浮起一丝阴冷与后怕,“便是你等修为尚浅,妄图强行驾驭我族圣火,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顿了顿,语气渐沉:“你一口一个‘道友’这般唤我,倒也算客气。得亏如今本君不过是分身残影,实力又跌入谷底,才会被你这座破阵困住。若是本体在此,本君早便将你一缕神魂抽出来,封进火玉里当灯芯点着,烧个百八十年也烧不灭。”
“道……您本体又是什么修为?”杨云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女子轻笑一声,“本君本体,与外面那六指魔君同级。此刻你跪下跟我道个歉,本君便不追究你冒犯之罪了。”
杨云天眉头微皱,心中暗忖:此人分明是怀恨在心。若她所言不假,她与那六指魔君一般,本体在上界皆是合体大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已经招惹了六指,又何惧再多得罪一位?眼下这条路既已走不通,便另寻他法便是。只是尊严不可任人践踏,趁她实力大损之际将其铲除,也省得此分身回去通风报信。
就在他尚未拿定主意之时,阵中的朱雀女子竟“呵呵呵”地笑出了声:“逗你呢。将本君弄成这副模样的,乃是此界天道。本君即便要报仇,也不会寻到你头上。再者说,你为救二丫,也算是间接助本君重归此世,本君可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杨云天:“呵呵,瞧你这副架势,方才莫不是准备对本君下手了吧?还真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竟是一语道破。
“您还是莫要再开这等玩笑了。”杨云天没好气地说道。他实在摸不透这位喜怒无常的女子——究竟是真的在戏弄自己,还是察觉到自己动了杀心,才临时改了口风。
“本君的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