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女子目睹此景，唇边漾开一抹会心笑意，仿佛终于勘破了某种玄机。
她并未急于表露，而是敛去周身气息，沉声对杨云天道：“既然道友先前执意要以同辈之姿，与本君平等论道，那本君今日便与你好好探讨一番这无源之火。”
杨云天听闻那声“道友”，不由微微一怔，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女子竟肯自降身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股被算计的警觉瞬间涌上心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他终究想听听对方究竟要说什么，便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这缕无源之火，本君虽不知从何得来，但道友似乎并不知晓此火真正的用法。”
“真正用法？”杨云天被说得一怔，心道这无源之火乃自身五无之一，自己修的正是五行大道，若说用法有误，岂非在否定他的道途根基？至少也是路数走偏了。
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若论自身底蕴，他不仅握有无源之火这一天地奇物，其余“四无”亦已尽数归入囊中。
他以五无构建逆之五行，再与传统五行相融，早已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途。
既是如此，仅修习火之大道的朱雀女子，又怎敢轻易断言他的道法有误？即便她见识不凡，本体更是自己拍马难及的合体大能，可术业有专攻，她总不该妄下定论。
然而转念一想，对方在五行大道上的见识或许不及自己，但若单论火之大道，自己确实比她差了数个档次。而她此刻所谈的，正是这缕“无源之火”的用法，归根结底，落脚点必然还是在火焰本身。
细细思量，自己在这无源之火的本源上，确实未曾深究。此火于他而言，更多是被当作构建五无的基石，并未真正挖掘其深层奥妙。这么看来，对方的说法倒的确不无道理。
思绪流转间，当年自己以前辈高人身份，向杨板凳介绍火焰时的那一幕，忽然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当年杨板凳问及无源之火与混沌初焰的区别时，他这般解释道：
“若将混沌初焰比作‘第一因’，那无源之火便是‘果自成’。混沌初焰是‘始’，无源之火便是‘终’；前者被誉为‘万火之祖’，后者则被称为‘万火之归’。
混沌初焰燃的是‘混沌’——它需以混沌为燃料；而无源之火不假外求，自给自足，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在时间的维度上，混沌初焰是‘过去之火’，为万火源头、一切开端；无源之火则是‘未来之火’，乃万火归宿、所有终结。
二者皆为王、皆为君，同立于火焰位阶的顶点。它们之间并无高下之分，唯有‘始’与‘终’的区别——宛如一条首尾相衔的衔尾蛇，彼此制衡，谁也压不倒谁。”
杨云天电光石火间理清了其中关窍，脱口而出：“归藏？”
这回轮到女子微感诧异。她不过刚点破用法有误，连症结何在都尚未挑明，对方竟已自行推演出答案。看来此人于火之一道确有真才实学，绝非仅凭机缘侥幸得此异火。
她微微颔首，应道：“是归藏。不过本君以为，用‘终结’二字更为贴切。”
“无源之火，虽曰无源，却有终局。它本就是万火之归，身为皇阶圣焰，除了你方才施展的那股‘否定’之效，更有一层‘万火归宿’的深意。”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而‘否定’与‘终结’，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否定，是直接抹去这段因果，仿佛从未有过；而终结，则是让这段因果走到尽头，以终局之法了断。
故而用终结之法，此火的源头依旧是我二人，但这段因果已然了结，对我二人便再无牵绊。”
说到此处，她目光微凝：“依本君对此圣焰的理解，否定之效本可单独斩断本君与此火的联系，而不波及那小丫头。但许是你修为尚浅，又或是对此火领悟未深，再或是另有他故——总之，你未能将否定之力发挥到极致，这才酿成方才的险情。”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将此火交予本君，让本君细细查验一番，可好？”
杨云天心中微动，对这女子突如其来的请求生出一丝警惕——近距离接触圣焰，难保她不会暗中动手脚。
但转念一想，对方此前点拨自己发现了症结所在，且与凤皇有旧，让她一观也无妨。更何况，任何修行火之大道的修士，面对这等皇阶圣焰，又有谁能按捺住内心的向往？即便只是近距离体悟，也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至于担心对方强夺，杨云天倒不以为意。此火早已与他心神相融、性命交修，若非他真心相赠，凭眼前这具分身的修为，绝无可能强行夺走。
念及此处，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那缕无源之火便缓缓渡向女子身前。
女子凝视着这缕悬浮在面前的圣焰，呼吸微微急促，显然在极力压制内心的冲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但最终还是硬生生按捺下来，只将全部心神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