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清冷的、曾几何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凤眸，此刻，如同一座被春风融化了万年冰封的湖泊，倒映着他一个人，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围的闪光灯，汇成的银色海洋，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些政要名流脸上急切的、讨好的、敬畏的表情，也模糊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板。
全世界的喧嚣，在他们两人之间，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江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轻轻地，牵起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冰凉的手。
这个动作，很轻。
却比他之前任何一道足以撼动星辰的敕令，都更加坚定。
下一秒。
他拉着她，转身，走向辉煌大厦那扇旋转门。
没有回头。
没有向这个世界，做任何的解释。
……
“他……他们就这么……走了？”
人群外围，一名刚刚还在奋笔疾书记载着“神明归来”的记者，手中的笔，僵在了半空。
预想中的加冕仪式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建国演说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宏大场面，什么都没有。
那个刚刚才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宇宙黑暗森林的男人，就这样，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像一个最普通的、下班回家的丈夫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巨大的失落感，与一种更加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同时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红旗轿车内。
那位独臂上将，通过单向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缓缓柔和了下来。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从现在起，禁止任何媒体、任何个人，以任何形式，打扰江先生的私生活。”
“他为这个世界赢得的，是和平。”
“我们能为他做的，就是还他一个……人间。”
……
接下来的三个月，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了新生。
【人类联邦】的框架，在“天枢”AI那无与伦比的算力调度下，被迅速建立起来。
旧有的壁垒被推倒，全新的全球资源调配系统，开始高效运转。
江辰所赐予的那些“神之科技”，在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手中，被迅速地消化、吸收、转化为现实。
第一座可控核聚变实验堆，在戈壁滩的地下深处，成功点火，一束稳定而纯净的蓝色等离子体，宣告了人类能源新纪元的开启。
第一艘搭载了反重力引擎的空天飞机，从昆仑山脉的秘密基地中冲天而起，它那闪烁着记忆合金光泽的机身，在阳光下，如同神话中的鲲鹏。
【黄道壁垒】计划，在小行星带全面铺开，无数的工程机器人，正将那些冰冷的岩石，铸造成抵御未来威胁的、真正的星际长城。
地球，前所未有的团结。
人类，前所未有的强大。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被无数人尊称为“守护神”、“文明之主”的男人，却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他将所有的管理权限，都交给了“天枢”与新成立的联邦议会。
他拒绝了所有授予他的头衔与职位。
他就像一个写完了最终篇章的作者，将书合上，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故事里。
……
沪城，大学城。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一颗巨大的香樟树下。
江辰和苏婉瑜，并肩走下车。
他们穿着最普通的休闲装，就像一对重返母校的年轻情侣。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几个穿着校服的学弟学妹，正踩着反重力滑板，嬉笑着从他们身边掠过，其中一个女孩手腕上的全息投影，正播放着关于“小行星矿物开采权”的全球新闻。
一切，都变了。
一切，又仿佛都没变。
“还记得这里吗？”
江辰轻声开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看着你开着那辆玛莎拉蒂，从我面前开过去。”
苏婉瑜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笑意。
“我记得。”
“当时，你身边还有一个……林薇薇。”
江辰的表情，微微一僵。
苏婉瑜却没有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她转过身，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轻声说。
“你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牵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