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朱由检也放下手里的酒盏,对高时明道:“李自成此行是去往哪里?”
“回皇爷,李都帅此行,是要彻底清剿盘踞在北山之地的罗刹人。”
“雅库茨克?”
朱由检皱眉问道。
“皇爷博闻强记,罗刹人是这么称呼他们在当地设立的军堡的。”
高时明回答的同时,还不着痕迹的恭维了一句。
朱由检却并不在乎这个,而是继续问道:“雅库茨克距离此地多远?”
“回皇爷,据大概推算,雅库茨克距离奴儿干城大约有两千余里。”
高时明这话,让在场的诸臣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相当于从京城到南京了。”
“如此遥远的距离,李都司只领三千兵,这……”
魏照乘有些担心李自成是托大了。
高时明忙是解释道:“魏侍郎,罗刹人在雅库茨克并无太多兵马,据斥候侦知,彼在当地顶多只有不足千人。”
“且,这个时节已经化冻,越往北,土地越是泥泞,并不适合大军行进,倒是小股兵力更加合适。”
魏照乘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朱由检毕竟是从后世来的,一听高时明说起化冻,也瞬间想起来了,西伯利亚是冻土层,到了夏季,因为表面冻土化冻,会使地面泥泞难行,甚至会形成沼泽地。
这样的情况下,确实是不适合大军出动。
“除了雅库茨克,其余地方可还有罗刹人的据点?”
朱由检对罗刹人很是忌惮,继续对高时明问道。
高时明闻言,很是确定道:“皇爷,距离我大明最近的罗刹人据点,唯雅库茨克一个。”
朱由检微微颔首。
……
宴席散去,已是晚上九时多。
将每人面前桌案上的残羹冷炙换上热茶后,朱由检开口道:“李自成领兵西进雅库茨克,虽未得朝廷明旨,然其心可嘉。”
“只是击破一堡易,长治久安难。”
“为应对罗刹人东扩之势,当议个长远方略。”
高时明闻言,躬身道:“皇爷圣明。”
“奴婢在奴儿干数年,察罗刹人行事,与建虏、蒙古皆不同。”
“这些罗刹人不逐水草而居,而是专择河流要冲筑堡,并依托这些军堡,征抚周边部落、野人,向他们征皮毛为税,迫其改信他们的番教。”
“若任其东扩,恐不出五十年,整个岭北、辽阳之地尽归罗刹。”
“其扩张之法,乃沿河流推进,夏季行船,冬季走冰,步步为营,若要遏制其势,非将战线推至极西之山(乌拉尔山)不可。”
户部右侍郎李待问皱起眉头:“极西之山?”
“高公公可知此山距奴儿干多远?”
高时明回道:“约四千里。”
“罗刹国就在此山以西,若能控扼此山,则可断绝罗刹东扩之路。”
李待问摇头道:“四千里,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从京城到交趾,也就差不多这个距离了。”
“就算是所有粮秣、军械,尽从奴儿干城发出,那消耗也不是朝廷可以承担的。”
他转向朱由检,拱手道:“陛下,极北之地一年之中大半封冻,土地贫瘠,不宜耕牧。”
“朝廷若倾国力以争不毛之地,恐如汉武帝征大宛,徒耗国力而不得实利。”
魏照乘接话道:“李侍郎所言甚是,兵部也曾经计算过,若要在岭北维持一支万人大军,每年需粮秣十五万石,冬衣三万套,火药铅弹无数。”
“更兼道路难行,转运之费倍于内地。”
厅内一时沉默。
孙承宗轻抚长须,缓缓开口:“李侍郎、魏侍郎所虑,俱是老成谋国之言。”
“然老臣出使漠北时,亦曾思量北疆之事。”
“朝廷想要岭北长治久安,还是得驱使漠北诸部和瓦剌,以及西边的土尔扈特。”
孙承宗说得这些,也算是老生常谈了。
在场的诸臣,对此也都清楚的很。
朱由检微微颔首道:“孙先生说得不错,驱使漠北诸部和瓦剌应对斡罗斯人,也是朝廷的既定之策。”
户部右侍郎李待问又道:“陛下,诸位,朝廷既然可以驱使漠北和瓦剌诸部应对斡罗斯人,那是不是也可以征召奴儿干诸部,西迁至极西之山,驻守当地?”
“朝廷可以在奴儿干设立炼钢工坊、炼焦工坊,打制兵器,用以支应。”
何瓛徵闻言,也忙是开口补充道:“奴儿干之地并不缺少煤炭,且品质甚佳,铁矿也有不少,若能在奴儿干设工坊,确实可以减轻朝廷的转运压力。”
朱由检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他来自后世,自然知道西伯利亚地下埋藏的资源何其丰富,石油、天然气、金刚石、金矿、煤矿、铁矿等等。
如果没有这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