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南京城。
年味还未散去,街上仍有不少走亲访友的百姓。
紫禁城里,朱由检正在乾清宫西暖阁翻阅各地送来的奏本。
这些奏本有些是京城那边,通过有线电报传来的,有些则是江南这边,快马递送的,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方正化侍立一旁,轻声道:“皇爷,周副宪今日已经启程了。”
朱由检抬起头,对方正化问道:“西厂调查的如何了?”
“回皇爷,据手下人禀报,豢养异族奴隶者,在许多地方都有存在。”
“只是……只是……”
“好了,朕知道了,等周延儒回返后,此事就交给三法司查办。”
“是,皇爷。”
“对了,瞿式佀那边还没有题本递上来吗?”
“没有。”
“朕知道了。”
……
满剌加,颜家商栈。
颜克英站在二楼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眉头紧锁。
距离那场古沙滩之战,已经过去了十数天,柔佛人被打退了,但颜克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柔佛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苏丹阿卜杜勒·贾利勒三世,一定会卷土重来。
“颜兄,可有消息传来?”
林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克英转过身,见林兴一脸忧色,当即笑道:“老林,若你害怕了,不妨先行离开,去占城、交趾也好,去齐国也罢,先躲躲。”
林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苦笑道:“颜兄,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战前我们就说好了,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誓死守护满剌加,这个时候离开,将来林某还怎么在海上讨生活?”
颜克英闻言,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坐到林兴的对面道:“算算日子,去交趾的那艘船应该已经到了,去吕宋的那艘,估计也快了,去福建的那艘最远,可能还要些日子。”
林兴点了点头道:“交趾那边,镇南侯会出兵吗?”
颜克英胸有成竹道:“应该会,镇南侯是武将出身,世镇交趾,而且交趾水师实力不弱,应该会出兵的。”
林兴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
“只是……”
颜克英道:“只是什么?”
林兴面露忧色道:“只是那些西洋人可是都离开了,显然,他们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守住满剌加。”
颜克英哈哈一笑:“哈哈,这满剌加本就和他们没关系,他们自然不会和我们同进退。”
“撤了就撤了吧,等我们将柔佛人击败,他们还会再回来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名颜家商栈的伙计,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船队……船队!”
“什么船队?”
“柔佛人打过来了?”
“塞林木!”
林兴闻言,当即怒骂出声。
颜克英则是强行平复心绪,对伙计道:“喘口气,好好说。”
“呼呼……”
伙计深吸口气,这才回道:“我们在龙牙门(新加坡海峡)的哨船回来了,说已经看到了我大明的南洋水师,正在通过龙牙门,顶多再有两天就会抵达满剌加。”
“好!”
“咣当!”
颜克英没有理会跌倒的林兴,忙是追问道:“南洋水师来了几艘船?”
“十多艘,近二十艘,其中有六艘新式战船,其余皆是兵船和马船、粮船之类的船只。”
“二十艘船,还有六艘新式战船。”
“这次莫说是守住满剌加,就是灭掉柔佛都不是问题了。”
颜克英兴奋的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对了,可曾派出人手为水师领航?”
“去了,咱们的人一边命人回来报信,一边已经迎上去了。”
“好,好。”
……
“小公爷,咱们是去满剌加还是……?”
船舱内,南洋水师参将章德,看了眼桌上的海图,然后对主位上的张世泽问道。
张世泽手里夹着一根烟卷,烟雾缭绕中,张世泽幽幽道:“去满剌加作甚?”
“直接去柔佛,问罪于柔佛王!”
“遵命!”
章德二话没说,直接起身应道。
船队驶入龙牙门,径直转入柔佛河口。
此时的柔佛还没有一个固定的都城,阿卜杜勒这个时候还在柔佛河口的巴都沙洼。
张世泽是想要来一个釜底抽薪,直接进攻柔佛,来解满剌加之危。
大明船队的动向,很快就被传到阿卜杜勒的耳中。
在得知大明兴兵来此后,阿卜杜勒也是心神俱震。
简陋的王宫内,阿卜杜勒命人找来了宰相本达哈拉·斯古代、水师统领敦·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