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门缝偷偷打开,一道光亮照入漆黑的卧室。
男人朝着床上隆起的鼓包摸黑走去,手抚上男孩儿的头,没摸到脸,是细软微潮的发梢。
凑近了才发现男孩儿的身体颤抖。
“嘉熙,你还没睡吗?”
傅谦屿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泣,连忙掀开蒙在他头上的被角。
“嘉熙?”
灯光骤亮,小心将人翻过身,一张蹙眉潮红紧咬下唇的小脸映入眼帘。
心霎时乱作一团,紧缩酸痛。
手心触及额头,滚烫得让人心惊。
接连叫了几声他的名字,都不见回应。
男孩儿身上冷汗不断,身上的衣服淌湿,拳头紧握着小声呻吟。
傅谦屿没好到哪里去,手忙脚乱地抱起他,圈在怀里用暖着男孩儿一阵发冷一阵发热的身体。
“嘉熙,听得见我说话吗?醒醒。”
“唔嗯……别抱我,热……难受……咳咳……”
“好,好,我放你躺下,医生马上就来。别哭了宝宝。”
怀里的男孩儿意识模糊地虚弱呻吟,咳嗽。
此时此刻,傅谦屿万分后悔自己跟他吵架,不然也不会连景嘉熙生病都不知道。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男孩儿攥着他的手掌啜泣,眼泪都掉在他手心。
傅谦屿捧着他发烫的脸颊心急如焚。
降温贴没一会儿就失效,景嘉熙身上烫得吓人。
傅谦屿一手抱着他,一手拿湿毛巾在他额头上敷着。
“傅先生,要不我来给景先生擦吧。”
管家见傅谦屿面色苍白,忧心忡忡得连擦拭的动作都带着愧疚。
“不用,你去看姜医生来没有,再去打电话催,怎么来得这么慢。”
傅谦屿越说越气,也不知在气谁。
路程不远,姜开宇深夜接到他的电话,紧赶慢赶,来得并不慢。
刚上楼就被管家拽着胳膊跑。
“姜少,您可算来了,傅先生急疯了。”
姜开宇见到傅谦屿,才发觉管家所言非虚。
傅谦屿的脸色比怀里的病人还要难看。
不知道还以为生病的是他。
“快!嘉熙忽然发烧,温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傅谦屿抬头时,姜开宇都能看见他眼里的泪花。
没来得及惊讶,他赶紧带来的设备给虚弱的男孩儿检测。
傅谦屿攥着景嘉熙的手,舍不得松开一刻。
他不停地轻啄着男孩儿的脸颊,唇瓣触到眼皮都是烫的。
“特制药好了没?能用吗?”
“能,幸好你有跟诺亚实验室合作,不然现在真是棘手。”
姜开宇打开针头,挤出针管内的空气。
傅谦屿早忘了自己为什么跟景嘉熙怄气,现在满心的后怕。
害怕失去一切的恐惧占满了他的身体,整个人的颓丧又自责。
人畏惧到极致时,心真的会痛的。
景嘉熙呼吸微弱,傅谦屿盯着针头刺入男孩儿皮肤,眼睛都不眨,好似那根极细的针会刺痛他。
“唔……疼……”
针扎似的疼,从小臂传入骨髓,浑身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刺在扎着骨缝里的神经。
“啊——!”
男孩儿绷起脚尖踢踏床单,傅谦屿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宝宝,别动,一会儿就好了啊,不疼的,一会儿就不疼来了。”
“呜……啊哈……”
男孩儿动弹不得,只能低低地吟叫喊痛。
傅谦屿心痛得无以复加,他除了按住挣扎的男孩儿别无他法。
冰凉的药液沁入血管,体内灼人的燥热随之驱散。
景嘉熙也从一开始的痛苦梦呓,逐渐睁开泪水沾湿了的眼睛。
傅谦屿一脸焦急,似乎贴得太近了,景嘉熙都看不清他的脸了。
景嘉熙烧得迷迷糊糊,但还记得上一刻好像还在跟他吵架。
努了努嘴,喉咙里发出猫一样不满的嗯声。
傅谦屿会错意,殷切地递过来一杯水,扶他起来。
“要喝水吗?”
“……要。”
说话时才觉得嗓子干痛,一杯温水下肚,眼皮也沉重发痛得难以掀开。
“还要。”
“等会儿,先把药吃了。”
“……什么药?”
景嘉熙脑子不清楚,但还记得自己怀了孕的,不能随便吃药。
“乖,你生病了,要吃了药的。”
男人紧握着他的手腕,用力得有些疼了。
衣袖高高挽起露出洁白的小臂,上面还贴着一个医用胶带。
景嘉熙思维转得慢,说话也带着股黏黏糊糊的温吞,比先前生气的时候更柔软多了。
“我不是打过针了吗?为什么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