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死的?”
得知景父身亡,景嘉熙没有想象中的伤心,反倒双眼怔愣,有些迷茫。
“深夜车祸,肇事者逃逸。路人发现时,人已经没了。”
“肇事者找到了吗?”
“第二天就抓到了,现在人在牢里。”
“嗯。”
几个呼吸后,景嘉熙才轻声道:“怎么会这样呢。”
太突然了。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比起难过,胸口更多的是迷惘堵塞。
即使景父家暴,他们之间感情再淡薄,得知相伴十几年的亲人死讯,景嘉熙没办法不在意。
男孩儿眉间蕴起浓浓的惆怅。
一只手捧住他的脸,细细抚摸,傅谦屿低声道:“抱歉,我不该这时跟你说。”
刚经历过一场情绪爆发,正值景嘉熙心神不稳,他不该再让景嘉熙接收太多负面消息。
“不,你现在告诉我是对的。我早晚要知道的。”
傅谦屿仔细看过他的眼睛。
还好,没哭。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景嘉熙没哭,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要是以前,他不会这么淡然。
可此时望着傅谦屿温润盛满自己的双眸,他除了有些怅然,就剩下些惊讶。
“怎么会发生呢?”
还是不敢相信,印象里高大凶恶总是扬着手掌或拿起拖鞋、棍子要落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怎么就这么突然离开了人世。
对于这个父亲,景嘉熙早已收回自己幼时的濡慕。
不恨,是他对父亲最后的尊敬。
“司机喝了酒。”
许久后,景嘉熙轻叹了下,嘴唇抿起,不知要说什么好。
他将额头抵在傅谦屿胸膛。
耳畔男人跳动的心跳,景嘉熙脸颊传来男人的体温,呼吸他淡淡的味道。
男孩儿闭上眼睛,呼吸逐渐沉重。
“乖,都过去了。”
伴随着男人的嗓音,鼻腔猛然一酸,紧闭的眼睫下溢出细小晶莹的水珠。
汇集滴落而下。
男孩儿的肩膀渐渐耸动,沉闷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景嘉熙终究是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
哭到喉咙干痛,男孩儿只揪着男人胸口湿透的衣服,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傅谦屿。”
无论爱恨,人死灯灭,在得知景父死亡的那一瞬,之前一切关于父亲的爱和仇怨都烟消云散。
失去重心的感情骤然坠落,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产生情绪波动。
景嘉熙也是在这时,第一次体验了亲人离世的感觉。
那种人与人阴阳相隔的无力,景嘉熙无法不产生恐惧,他紧紧抓着傅谦屿的衣袖,攥到指节发白。
傅谦屿紧紧揽着他的肩,轻吻落在他的头顶、脸颊、肩膀、手臂。
“我在呢,别怕啊。”
“嗯。”
用力的拥抱和轻柔的吻暂时驱散了死亡带来的恐慌。
一场纠葛在此落幕。
远处的阴谋也正在诞生,担忧仇怨着的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那位博士,她叫什么名字?”
坐在椅子上等候期间,陆知礼不停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她到底什么时候来?架子这么大?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
“陆先生您稍等,博士她有突发事件处理,马上就能过来。”
实验室里的人并未给出身陆家的陆知礼多一份的礼遇,对待他和对待陌生路人无办法差别,语调冰冷如同机器。
陆知礼在微冷发白的灯光下,翘起脚尖不住轻晃。
“你们对待约定好的时间就是这个态度?还不来,钟黎昕那个小贱人的命你们不想要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