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她敬爱的父亲在这里抚养她长大,又在这张白色的床上死去。
而作为替代品的男人,也同样是在这里复制了父亲的记忆,却以完全不同于父亲的样子爱着她。
父亲热情痴爱,刚烈又纯真,会为她抵挡一切风雨。
哪怕强大如那个人,也不能在父亲面前伤害她。
可复制品只有那份软绵的温柔,满满的怯懦。
被造出来的甜腻爱意只让人觉得恶心。
自从父亲死后,席念的情绪再不曾有一丝波动。
只有在面对和父亲有着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脸庞的男人时,她才会被激发出痛苦的情绪。
席念说过那些话,便又觉得后悔。
她跟那男人说什么呢,除了记忆毫不相关的人罢了。
在她说完后,那男人的脸色更苍白了。
本就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是像极了一个透明的雪人。
她这次来本想告诉他,他可以去见那个孩子——景嘉熙,她会安排两个人见面。
可一想到父亲死在景嘉熙的父母手里,她常年古井无波的内心便汹涌恨意。
当年父亲出事,她派去寻人的人,只带回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腹部,是生产时刀割出来的伤口,未经缝合的皮肉翻开,肉眼能看到器官的裸露。
除了肚子上松松垮垮的皮,身上瘦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肉,肋骨清晰可见,胃里甚至有些牲口吃的的草料。
但大出血和饥饿都不是导致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致命伤在头部,头颅遭到重创开裂。
脑组织撞击破损,以致于她想完全恢复父亲的记忆都做不到。
她最爱干净的爸爸,身上总是有股淡淡芬芳的爸爸。
死的时候不着寸缕,只裹着一层腐烂的淤泥难堪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害死父亲的凶手,一个是她的好弟弟——景嘉熙的母亲。
还有一个,则是景嘉熙的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