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了什么亲舅舅了,我的傻儿子。”
景母浑浊的眼里是浓浓的哀叹。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你哥早就是傅家的人了,你以为他还会跟以前一样,为了咱们家,做什么都愿意吗?”
景母也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才想到,他们被车接过来,坐上飞机来到这个陌生且布置妥当的豪华酒店。
见了面,大儿子竟没跟他们说几句话。
仅仅客套了两句,景嘉熙便跟着司仪的指挥去走彩排流程。
他们虽是娘家人,但整场仪式下来,他们的作用相当于背景板。
景继祖幻想没一秒便被老母亲戳破,不自然地撇嘴:“我就说说,何况也是事实不是?”
“……妈,他跟我不亲。可你还是他亲妈啊,你把他生下来,是你给了他这条命,他不能那么白眼狼吧?”
“哎……”
小儿子提起这个,景母就想起那个死去男人。
那个真正孕育景嘉熙的傻男人,大儿子的样貌就是随了他。
这么多年过去,她也只有最近这段日子才时常梦见那人的脸。
到底是死在她面前的人,景母这些日子整宿整宿睡不安稳。
总是梦到那个男人痛苦的呻吟,拖着血淋淋的身子要找她讨说法。
男人眼睛里流着血泪哭问: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抱走,又为什么对他那么不好,他那么小那么乖你们怎么忍心欺负他,为什么让我的孩子过那样的日子……
我死了……都怪你……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阴影挥之不去,景母蜡黄的脸色下微白。
景继祖没注意景母的神色,只带着怨气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我哥这个人没良心的,心眼也坏。当初我在那个工厂老是被人打,我就怀疑是他那个阴沉沉的老公指示的。”
他现在才琢磨过来,什么安排工作,就是把他关进“监狱”戒赌瘾。
揍他就为了报小时候他欺负景嘉熙的仇。
“那么大个总裁,真小心眼。”
景继祖踢着脚下的红毯边,这里的装潢让他不由得低头。
身边来往的人就算是服务员也是个个昂首挺胸,走姿挺拔,跟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格格不入。
自从下了飞机来到这里,他连说话也只敢跟景母说。
本来还想跟景嘉熙打声招呼的,结果那家伙跟他老公如胶似漆,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找到,景嘉熙就抱着男人的胳膊离开了。
他的吐槽也只能跟景母说两句了,到了景嘉熙和他男人面前,他手脚拘谨得跟个鹌鹑一样,自己都想骂自己窝囊。
难道就因为景嘉熙那看待陌生人似的眼神,让他没了撒泼的底气?
靠!他景继祖什么时候需要他景嘉熙撑底气了?
难道是因为在工厂里又被关又被打吓得?
他从工厂里逃出来遭人绑架,还是景嘉熙的老公带人救了他和老妈。
景继祖心里也是乱糟糟的,说不清是感激多还是畏惧多。
总之,再见到景嘉熙时,他嘴上不说,心里总有那么几分愧疚,让他不敢再在景嘉熙面前说那些不着调的浑话。
母子二人各有各的愁,两人说话间,附近海域一道坐着轮椅的身影出现在轮船上。。
“念,我现在这个样子,能见熙儿吗?”
席念推着轮椅,俯身给男人膝盖上的毛毯往上拉了一下。
“你可以见他,但他不能见你,明白吗?”
席念作为傅氏集团目前最受瞩目合作方,受邀参加傅家的订婚典礼。
因为举办订婚的岛屿,在席念所掌握的一个海底基地不远处,她才带着男人过来。
男人的存在本就是机密,带他出来是席念最大的让步。
“刚才看过一眼了,可以走了吗?”
可男人眉头蹙起,声音悲伤:“我都好久没晒过太阳了。这次就让我多在外面待一会儿,行吗?念儿。”
席念扶着轮椅转向:“不行。这次本来就是破例。”
“可、可我连那孩子的脸都还没看清,我想再看一眼。”
男人握紧扶手努力向后扭头。
景母正要回房间时,抬眼间撞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瞳孔骤缩:“是他!他、他没死!”
她扶着景继祖腿软脚软,头昏眼花。
景继祖顺着她刚才看过去的方向,只看到一片蓝色的海洋和金黄的沙滩,天空飞过几只海鸥:“妈,谁啊?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