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嘉熙脑热目眩,呼吸一度暂停。
直到傅谦屿的手掌抚上脊背,耳鸣终止,景嘉熙才恢复了与外界的联系。
空气重新流动,密集的视线扫过,景嘉熙触及某些人的脸,基本不认识。
但他们的表情在评估,打量,在衣冠楚楚的温和表象下都在估算着他这个人的价值几何。
嘈杂的低语几乎浮现耳畔,看着他们的唇形,景嘉熙能解读出他们在交谈的话。
几个关键词组合成的句意大差不差。
他们掩饰的极好,但在景嘉熙眼里都无处遁形。
从这种潮水般的压力下,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出现在太多人面前了。
打探、评估、审视。
他像一个物品一样被当成筹码称重,太赤裸的注意和目的性,他不是很喜欢。
也可以说是讨厌。
傅谦屿捏捏他的手心。
景嘉熙心绪收拢,垂眸视线落在男人的皮鞋上。
傅谦屿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场合,他游刃有余。
景嘉熙和他携手,自然也成了月亮旁边被照亮的最闪耀的星。
订婚的流程景嘉熙没有参与设计,所以基本上跟走公式化的流程一样。
跟着傅谦屿走,景嘉熙没有思考过多。
乖巧娃娃一般让做什么做什么。
只有在接触到好友兴奋的视线时,景嘉熙的笑容才多了份真心。
家人方面,景嘉熙只让母亲和弟弟来了。
他们今天出乎意料的平静,倒是也让景嘉熙安心了些。
母亲面色有些白,景嘉熙还在想一会儿再让医生去给她检查一下。
上次见她脸色就一直不好。
中途景母就退场了,弟弟继祖倒是还在,端着酒杯晃荡,很少跟人交流。
订婚很正常,比景嘉熙想象的更接地气。
比起之前在海岛上傅谦屿的求婚,订婚更像是一个对外公布喜讯的仪式。
太正式则显得温情不足。
还没有傅家和景家两家人吃饭的时候更像订婚。
景嘉熙没过多久就从紧张变得无聊了。
商界人士他不认识,现在也没有精力结交。
傅谦屿也没有让他过多露面,除了必须他出现的地方,傅谦屿几乎是快速地走了一下过场。
很明显的走过场,有些人连景嘉熙的脸都没看清,傅谦屿就带着他走了。
快到了有喜感的地步,景嘉熙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傅谦屿笑。
“话都没说几句,怎么拉着我就走?”
“他们知道你是我太太即可。有必要和你亲切交谈吗?”
傅谦屿背对着他们整理袖口,高大宽阔的肩背完完全全遮挡着他的太太。
订婚因为傅谦屿才变得有趣。
景嘉熙笑眼弯弯。
傅谦屿则表情愈加严肃:“不许笑了。”
“为什么?”瞬间呆了。
“太好看,招蜂引蝶。”
傅谦屿的话让景嘉熙苦笑着皱眉:“你当谁都是你啊。”
他又不是金子,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好吗?
哪有人在乎他啊,不都是看傅谦屿的面子才奉承他的吗?
“订婚日期晚了。”
傅谦屿没头没尾一句,景嘉熙歪歪头:“我就说,早几个月我就不用穿裙子了,你非要准备这么长时间。”
话说,傅谦屿说的准备是什么?
景嘉熙想了想,以傅家的财力,准备一场订婚用的了这么长时间吗?
心中疑惑未解。
傅谦屿没答,就见他喝了一杯香槟,牵起景嘉熙的手移动。
他的感觉不会错。
宴会厅里不止一个人在盯着景嘉熙,视线之强烈绝对不会是一个对景嘉熙没有企图心的人。
只是见一次,就吸引了那么多人注意吗?
他家宝贝的魅力大到这种地步,偏他不自知的样子让傅谦屿又爱又恨。
但,觊觎又如何。
时至今日,握着身边男孩儿的手的人,有且仅有他一个人。
过去现在将来,都只会有他一个。
未来的每一天,景嘉熙都会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任何人都染指不了分毫。
傅谦屿心潮澎湃,在人少的视角里,抬起男孩儿的下巴吻了一下。
太多人的场合,男孩儿有些羞恼,轻捶了他一下。
心脏微痒,傅谦屿几个呼吸下来那股痒意才缓和了些。
从傅谦屿捏紧的手掌中,男孩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某些情绪。
眼眸轻抬,微微歪头疑惑他在想什么。
傅谦屿轻笑,能想什么,只是又想亲他而已。
牵着男孩儿的手,迈着台阶,傅谦屿和他一起走到了上方。
楼上已经布置好,一切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