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吵了!让他闭嘴!”
“对婴儿下命令有什么用?奶粉呢!接应的人呢?再晚一会儿,这孩子活不了!”
“别吵了!都安静。”
大人在暴雨中沉默,唯独婴儿在扯着嗓子哭嚎。
哭声引来了野兽的吼叫,一个人捂住了婴儿的嘴,哭声闷在手心,振得人心惶惶。
追捕的人紧跟不舍。
他们这一小队人被打散,后有追捕,前有毒蛇猛兽,已经一个月的逃亡,全部人都精疲竭力。
唯一对自身处境毫无所觉的婴孩,咿咿呀呀的哭,给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一层灰暗。
“队长,再留着这个孩子,我们全都活不了!”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把婴儿送到,这孩子死了,我们谁都没命活。”
沉寂片刻,一人绝望出声:“可是队长,带着他我们根本甩不掉后面的人。没有食物和干净的水,他发着烧,别说送到,这孩子还能撑多久?”
此时此刻,他们都命悬一线。
雷鸣轰隆隆地响彻大陆,闪电短暂照亮他们的脸。
身上染着血迹和污泥。
抱着孩子的人手指收紧,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微微驼背。
“走!”队长凝视了婴儿闷得通红的脸蛋。
身后追捕的人一刻不停,他们也不能停。
两方人枪战频发,因为要护着一个不能自理的稚嫩婴儿。
雨林中逃亡队伍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分开走!”
队长带着孩子,跟手下人兵分三路,分散敌人注意力。
“该死的!”
一道枪声划破空气,射进大腿。
婴儿用布条勒在胸口,又饿又累,嗓子已经哭得嘶哑,发不出声。
再次击倒一个扑过来抢孩子的人,队长无奈解开布条,往反方向跑。
枪声火力逐渐远离。
一个瘦弱无助的婴儿,被悬挂在树枝上,脱离了成年人类的体温,咿咿呀呀地哼唧哭个不停。
但声音微弱。
有野兽在下面旋转咆哮了几下又走开。
蚊虫缓慢爬着,飞舞。
雨水打湿了破布襁褓,婴儿在阴暗潮湿的雨林里。
他捏着小拳头,张着嘴巴,脸上通红。
虫子在他幼嫩的皮肤上啃咬,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绝望地发出小猫般费力的哭喊。
祈求有人能帮他解除苦难和饥饿。
“我的天,这是什么?”
一个原住民小孩背着背篓,灵巧地爬到了树梢。
“小孩儿?小宝宝,你饿了吗?”
婴儿抽噎着闭着眼睛,睫毛被泪水湿透,黏着眼皮。
他已经没有力气,奄奄一息。
抱着他的半大孩子不知道这些,只当他跟一个要奶喝的小猫一样,抱着他飞速地跑村庄。
“妈妈,我捡到一个孩子!”
当夜,景嘉熙被孩子吵醒。
醒来时眼眶都是泪,他做梦梦见孩子在哭。
睁开眼发现真的有哭声。
只不过梦里是两道哭声,他心中苦涩,手比脑子还快地抱起来婴儿床上的女儿。
“乖宝宝,不哭了哦。”
尿不湿是干的。
景嘉熙试着喂她两口奶,哄她睡觉。
但女儿吃了两口就吐了出来。
景嘉熙无措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些烫,身上都是汗。
他抿唇让人叫医生。
自己抱着孩子哄,但发烧不是他哄两下,孩子就不难受了。
女儿还是在断断续续地哭。
景嘉熙在房间里抱着孩子走动。
他停不下来,不然耳畔总会响起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哭声。
“宝宝乖。”
房间里的大人声音带了哭腔。
他想宝宝不难受,想另一个宝宝,想傅谦屿。
闭上眼睛睡觉也休息不了,只有一个宝宝陪着他。
可另一个宝宝和孩子们父亲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他心头盘旋,占据景嘉熙的全部心神。
医生给孩子打了一针。
针头刺破脑门的皮肤,扎在一鼓一鼓的血管,看着吓人。
景嘉熙就陪在女儿身边,轻拍着她的背。
看着女儿一点点入睡,自己却全无睡意。
他好想傅谦屿。
可是他在哪儿呢?
景嘉熙不知道,他只有在每一天梦醒时失落地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而后等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时,洗漱收拾自己,照顾女儿。
而在景嘉熙忙着喂养女儿时,外面的世界也在悄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巨变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但悄然无息,所有人都以为明天依旧如此。
可等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