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辉说道：“爸，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算你和我妈不想去京城、申城定居，也可以去滨海啊，那里离家近，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他话没说完，景父重重放下筷子，打断道：“我再说一遍，我和你妈，哪都不去！就留在村里！”
“爸——”
“你再外面本事再大，也管不到我和你妈头上！”
“……”
景云辉还要说话，坐在一旁的韩雪莹，在桌下偷偷拉拽他的衣服。
暗示他，冷静、淡定！
别一回来就和爸妈吵架。
他吐出口浊气，未在说话。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还不是想让这个家能过上好日子。
可家里人却不领情，这让他生出很强烈的挫败感。
景云飞说道：“老二，你有你的想法，爸妈也有爸妈的想法，没有谁对谁错，但我们做儿子的，还是得尊重爸妈自己的意见。”
景云辉颇感意外地看向大哥。
以前大哥就是个老实巴交、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看来，这些年，大哥在养貂场也是长了不少的见识。
景父愤愤不平地嘀咕道：“在外面长本事了，一回到家，就指手画脚！”
景母用胳膊肘不满地怼了老头子一下。
景云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气笑的。
“行了，爸，你都对，是我错了，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岁数见长，这脾气也见长。
头痛。
“小叔！”
这时候，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娃娃，跑到景云辉近前，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说道：“不要和爷爷吵架！”
小娃娃是景云飞的大儿子。
名叫景生瑞。
景家的家谱，是按照‘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这句诗排序的。
云字辈之后，便是生字辈。
景云辉轻轻捏了捏景生瑞的小脸，说道：“走，小叔带你选礼物去！”
小娃娃明显是大哥派过来缓解气氛的。
景云辉也借坡下驴，下了饭桌。
晚间。
景云辉和韩雪莹回到自己的房子睡觉。
白英和全小娟，则是分别住在两间厢房。
突然换到陌生的环境，韩雪莹有些睡不着。
而且身下的火炕硬邦邦，也硌得慌。
她向景云辉那边靠了靠，问道：“云辉，你真打算辞去国内的公职了？”
景云辉说道：“让咱爸失望了吧？”
他知道，韩江一直希望，他能回国内发展。
韩江现在还在职，可以帮他铺出一条平坦大道。
等什么时候退休了，人走茶凉，也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韩雪莹轻叹口气，道：“也谈不上失望吧，就是有些失落。”
原本都规划得好好的，现在全黄了，老爷子心里失落，在所难免。
不过，景云辉选的这条路，也不能说不好。
或许，这才是最适合他发挥的一条路。
“诶。”
景云辉轻叹口气，说道：“我总是让人替我操心。”
韩雪莹依偎在他怀中，说道：“不要这么说嘛！”
景云辉顺势搂抱住柔软得像面团一样的妻子。
韩雪莹说道：“其实爸妈留在村里也挺好的，这么大岁数了，突然换个陌生环境，肯定不适应。”
“我知道，就是……”
景云辉也说不出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就是那种‘我明明都把最好的摆在你面前了，你却偏偏不选’的感觉。
既窝火，又很是无奈。
韩雪莹咯咯地笑起来。
景云辉翻了个身，压在她身上……
翌日。
白英和全小娟向景云辉辞行。
全小娟要去让趟丹江市，白英则是陪着她一块去。
景云辉也没多想，只提醒他二人，去到丹江后，低调行事，别惹麻烦。
白英满口答应，兴致勃勃地说道：“放心吧，辉哥，有我照看小娟呢！”
“我最不放心的其实就是你！”
景云辉了解全小娟的性格，沉稳持重。
同样的，他更了解白英的性格。
毒贩子、亡命徒出身。
即便现在洗白了，也是本性难改。
白英缩了缩脖子，说道：“辉哥，等到了丹江，我一切都听小娟的，还不行吗？”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白英和全小娟走后，景云辉身边安静了不少。
他去到养貂场，查看养貂场当前的情况。
与他离开时相比，养貂场的规模足足扩大的五六倍之多。
只是发展到现在，已经到达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