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自己颈后的虫纹，忽然笑出眼泪，“等你哪天觉得自己的血肉太弱，你就会接受了，毕竟在战场上……活下去、建功立业，你才有机会衣锦荣归、光宗耀祖啊！”
“……”
龙晨看着说完后就沉沉睡去的队长。
他觉得队长挺悲哀的。
亦或者，像队长这样的底层人，在这个时代挺悲哀的。
队长真的能接受母虫本源改造吗？
如果能接受，就不会在半夜偷偷用指甲去抠那层虫纹，然后身体蜷缩成一团，偷偷的哭泣。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而铁穹要塞明面上将蜕生之茧当成人类异端组织，但实际上却在偷偷的使用蜕生之茧的技术强大自己的军队。
龙晨又仿佛看到了天启王国的影子。
天启王国明令公布，御兽师要选择安全阈值以上的灵兽。
但实际上却给学生提供大量的禁地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禁地种，易控度都在安全阈值以下。
也许是因为龙晨站在两个时代的对比中看。
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很多，别人‘身在此山中’所看不到的东西。
……
加入要塞军团后，龙晨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打仗。
强度非常高。
说实话，龙晨自己在古界里的实力，比现实世界已经强多了！
以前他进入古界的时间都不长，所以没有这方面的察觉。
现在，在太古界磨砺好几年。
他在太古界的实力，已经可以堪比九阶了。
这还是他为了低调，不把御兽召唤出来。
要不然他早就是耀级以上了。
所以，古界中的实力和现实世界的实力，是不同步的！
这一重大发现，让龙晨十分意外。
每到一个新的古界，实力可能会根据本体的实力，被重新刷新。
但只要是还在同一个古界，实力就是可以累加的！
龙晨在要塞第五军团第三右翼突击团任命队长。
百夫长自然是他的那位老队长了。
老队长如今已经‘虫化’了百分之七十。
老队长颈后的青灰色虫纹，已经蔓延至耳后。
喉结滚动时，锁骨处的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常常痛得他嘴角直抽搐，就像是有虫兽幼体在啃噬他的神经脉络。
训练结束时，龙晨在兵器库撞见老队长。
老队长正对着生锈的镜面，用匕首刮除指缝间的虫蜕，每片指甲大小的半透明鳞片上，都密布着细小的呼吸孔。
“别盯着看，”队长头也不回，“等你升到百夫长，就会明白有些东西比尊严更重要，我已经熬过第三次虫蜕了，只要再坚持两次，我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在其他地方某个闲差，没事儿干的时候，就陪我媳妇……嘿嘿嘿。”
“……值得吗？你的妻子……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过你？如果她真的那么爱你的话……”
老队长忽然一顿，紧接着暴怒的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后背隆起的肉瘤又大了一圈，甲壳碎片刺破衣衫，露出里面蠕动的虫卵状组织。
一刀抵住了龙晨的脖子。
“龙晨，你明白个什么？她当然爱我，没来看我，肯定是有不能来的理由，所以我才更加要努力出去！”
老队长嘶吼，“你可能觉得我是怪物，但在我看来，其实你更像是怪物！要塞军团治军如此严格，一旦加入，非建立特殊功勋，几乎再也无法回去，所有人都很渴望离开要塞军团，只有你……每天安然的训练、战斗，对外面没有丝毫的渴望，你这样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在我看来更不是人！”
老队长的瞳孔已经开始变异，看起来就像是有重影一般，正在由一个瞳孔分裂成两个瞳孔。
龙晨耸了耸肩。
算是认可了老队长的咆哮。
他虽然随时都可以从古界里退出。
但退出后，外面每一分钟，这里就是一小时的流速。
按照要塞军的规则。
如果召唤他的时候，他不在，那他就要被军法处置。
所以龙晨也好久没回到现实世界了。
其他大部分人也是如此，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离开，直到战死。
都说能活过第三次虫蜕的人，早就不把自己当人了。
但老队长骨子里还是想作为一个人类。
回到他心心念念了数年的美娇妻的身边。
老队长松开龙晨。
“明天有场硬仗，”老队长往地上啐了口带黏液的黑血，“右翼突击团要清剿三号虫巢，上头点名要我们当尖刀。”
“好……”
龙晨回到自己营帐里。
听着不远处正在觥筹交错的千夫长和百夫长们的营帐。
他一直在和蓝菱用虫骨传音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