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抓枪就往枪响的地方跑。
杜立秋更快,从唐河的身边跑过的时候,直接就把枪抢去了。
从甸子到林子也不远,只有五百多米而已。
但是,在这崎岖不平的草甸子上,趟着齐膝深的雪,还是初春时,已经变得有些黏的雪跑五百米,比趟水跑五百米还要累。
但是亲弟弟遇险啊,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才好。
老白仗着自己身体轻灵,像一条灰蛇似的,嗖嗖嗖地就抢到了前头,一往无前地冲向林子,是该自己表现勇武的时候了。
唐河气得大骂,你这面子活干得漂亮啊,你一个老狼,我家狗还半大子的时候就能把你干翻了,你冲上去干黑瞎子,除了送菜还能干啥。
但是,精神可嘉。
这匹老狼是深谙人心之道啊,也就是个狼,但凡是个人,至少也得是胜天半子那个级别的。
唐河看着杜立秋先一步冲进了林子里头,总算是稍稍地松了口气。
杜立秋出马,一个顶好几个,人家能正面硬刚黑瞎子,你别管是输还是赢,你就说刚没刚吧。
杜立秋先一步进了林子之后,没有响枪,让唐河更加放心了一些。
别说是黑瞎子,就算是老虎,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干掉杜立秋。
好吧,杜立秋没那么牛逼,肯定是能干掉的,但是总不至于连枪都不响吧。
唐河喘着粗气冲进林子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的狗群正围着唐树和林东。
而老白则扑在一只黑瞎的身上,嗷嗷地低吼着又扯又咬的。
知道的是黑瞎子被一枪打中了脑袋打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黑瞎子是这只老狼咬死的呢。
杜立秋正在取熊胆,被老白整得烦了,一巴掌抽到一边去了。
老白滚了几圈,然后颠颠地跑到了唐河的身边,一副忠心耿耿护主有我,想伤唐河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模样。
别说,卖相还挺足,就连唐河都有点感动了。
也怪不得老妈被它哄得溜溜的,换谁不迷糊啊。
唐树看到唐河,兴奋地跳着脚叫道:“哥,你看我牛逼不!”
“我不看,先说咋回事儿。”
唐树愣了愣,然后才明白唐河那句不看是啥意思,脸顿时涨得通红,换同龄人的话,应该打起来了。
唐树哼哼了两声,不敢跟二哥呲牙,倒是林东,喊了一声姐夫,然后比比划划地说了起来。
他们到林子里来撵兔子,把兔子撵急了,钻到了树底下。
结果那树底下有个被积雪埋住的洞,里头有黑瞎子在蹲仓。
黑瞎子惊醒出仓,狗群纠缠,唐树端枪瞄准,虎子收拢狗群退后让出射界,黑瞎子向唐树扑杀的时候,狗群扯腿围攻。
然后唐树上前,距离三步之内,几乎顶着黑瞎子的脑袋开的枪,一枪就把黑瞎子撂倒了。
林东比比划划地白话(吹牛,或是说话语气比较激烈),唐树抱着枪昂着头,一脸的傲色,好像自己已经超越了二哥,成为大兴安岭第一猎人一样。
武谷良一脸的似笑非笑,然后悄悄地向唐树道:“还不快跑。”
唐树一愣,我都干了个黑瞎子了,还跑什么啊,我等着我哥夸我呢,他今天要是不夸我,我高低不带给他笑脸的。
这时,唐河劈手把枪抢了过去,然后关掉了保险,接着一巴掌抽在他的脑袋上,当场就把唐树抽了一个跟头。
唐树都懵了,拥护点啥呀,我可是干倒了一只大黑瞎子的男人。
“还不服是吧!”
唐河说着,撅了一根指头粗的树条子就抽了上去。
冬天穿得厚,抽在身上噼里啪啦做响,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
但是,唐河动手打人,着实吓人,唐树在雪地上翻滚着,一边翻滚一边大叫:“哥,我错哪了啊?”
“碰着黑瞎子,你不跑还往上凑?”
“可是,我把黑瞎子打死了啊!”
“你要打不死呢?死的就是你了!”
唐河一边抽一边骂,主要他是后怕。
这时,取了熊胆的杜立秋幽幽地道:“他就是跑,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黑瞎子啊,还真就不如顶枪硬干一下子呢!”
唐河举着树条子陷入了诡异的静止当中。
唐树躺在地上,缩着身子幽幽地看着唐河,想说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敢。
林东吓得缩着身子,不停地往后躲,姐夫发火太吓人,他早就有感受了。
这时,唐河的树条子一偏,啪地就抽到了林东的身上。
林东嗷地一蹦大叫道:“姐夫,你打我嘎哈呀,我啥也没干呐!”
唐河怒道:“你跟小树是铁哥们儿,看他涉险你居然啥也不干?还要你这个铁哥们儿有何用?今天避险,明天你就能出卖他!”
林东被打得心服口服,欲哭无泪,本来还想跑来着,武谷良幽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