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连家都没回,心急火燎地直奔火车站,客车是赶不上了,不过今天有一趟齐市到牙林的货运列车。
车在小镇不停的,不过在过站的时候,速度会放慢,以二十公里的时速通过。
别人肯定是扒不了这趟货车的,但是唐河可以的。
因为这趟货车是去牙林拉煤炭的,而那些煤炭是从西山省运来的,不给唐河面子,只要嘴一歪,便宜的煤你都没得用了。
陈站长早早地就给齐市那边打过电话了,当货运列车拐过山角,如同巨龙一般放慢了速度驶向车站的时候,陈站长一边晃悠了红绿小旗子,一边用对讲机跟开火车的司机讲着话,让他们把车速再放慢一点。
火车以十几公里的时速入站,唐河紧跑了两步,抓着车头上的栏杆跳了上去。
进了火车驾驶室,唐河先把手上的兜子一晃,一股臭的哄的油香味扑鼻而来。
两名司机顿时就乐了,溜肥肠啊,还热乎着呐。
虽然素不相识,但是也听过唐哥大名,带一段没问题,但是人家唐哥也是真讲究,没空手儿,不光带了溜肥肠,还有酱大肘子溜肉段和尖椒干豆腐。
这菜不喝点白瞎了,但是开火车的时候喝酒,简直就是在找死。
吃饱喝足了,司机安排唐河在他们的休息室休息。
内燃机有节奏的轰鸣声中,唐河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醒来也快到牙林了。
找陈旺了借了一辆车直奔满州里。
要找杜立秋倒也容易,哪里洋马多去哪里就行了。
但是现在的满州里,洋马不是一般的多。
如今老苏那边日暮西山,连饭都吃不饱了,连境那边经常有老毛子的大姑娘骑着原木漂过黑龙江,到国境这边来讨生活。
边境地带,有很多俄族人,除了一部分是解放前流落过来的沙俄贵族后裔,再一个就是这个时候不明不白落户,倒是极大的缓解了我国适龄男人结婚娶媳妇儿的问题。
一个庞大的帝国将要倒塌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什么叫乱世女人一张饼,盛世千金难成婚啊。
满州里这边老苏洋马就多,非常的多,街面上数量极多,大多数都是在各娱乐场子里工作。
这会有很多倒爷在这里过关,去老苏那边发大财,罐头换飞机之类的传奇就是在这个时代发生的。
唐河却有点傻了,他本想着去最大的夜总会,洋马肯定多,肯定能找到杜立秋。
现在好了,街边的洗头房门口,都坐着两个露着大白腿,伸手招呼他去玩的大洋马。
杜立秋和武谷良到这地方来,简直就是两只耗子掉到米缸里,不被撑死也要被累死。
其实要往深了找也不是没办法的,满洲里也算东北的嘛,蒙东地区都算东北,唐河打几个电话总能找到熟人的。
但是吧,这俩犊子纯是来扯犊子,唐河也真是丢不起那个人。
要找人嘛,找地头蛇就行了,要找咱就找最大的。
这种娱乐场谁开得最大,谁就是当地最有名,最有实力的地头蛇了。
唐河直奔火车站,站前那片俄式建筑,最大的那一个,挂着硕大的招牌,喀秋莎夜总会,门口的迎宾都是大个漂亮白,一头金发的大洋马。
唐河在一阵欢迎当中走了进去,很快,一名穿着西装,打扮得很利索,三十来岁的男人就迎了上来,十分客气地唐河说,时间还早,还没营业呢,客人要是想玩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其它的地方。
唐河摆了摆手道:“我不是来玩的,来打听两个人。”
男人一愣,目光一凝,上下打量着唐河,然后道:“对不起,我们不提供任何消息。”
唐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经理吧,我也不为难你,我找你们老板。”
“你认识?”
“见了面说不定就认识了。”
经理笑道:“哥们儿别逗了,想玩儿我安排,想找事儿,我也安排!”
经理说着,轻轻地一挥手。
十几个年轻的服务生出现在走廊里,手上拎着砍刀警棍啥的,歪着脑袋一脸桀骜不驯地看着唐河,只等着经理一声令下,就上来把唐河打残。
打死也不是不行,直接扔国境那边去,以那边混乱的程度,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唐河一脸无奈地道:“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我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要不然的话……”
“草,你他妈的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
后面,一个小年轻把衣服一扯,先露出一身劣质文身,然后拎着砍刀晃着膀子就冲上来了。
嗯,这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小伙子,想在大哥面前表现一把。
可是,你他妈的别冲老子来啊,我真的是来找人的。
唐河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后腰抽出54手枪,单手开保险,然后在腰上一蹭上了膛,抬手当地就是一枪。
这一枪精准地打在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把刀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