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般足以让任何玄仙大能都心生绝望的雷霆天威,王浩却出人意料地停下了所有上冲的动作。他悬浮在半空,任由那狂暴的雷光瀑布冲刷着自己的仙躯,脸上非但寻不到半分惊惧,反而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古怪。
那神情,不似凝重,不似挑衅,倒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旅人,跋涉许久,终于看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麦田。
因为就在天罚囚笼形成的那一刻,他丹田气海之中,那枚被元婴小心翼翼环抱在怀中的混沌源石,正发出一阵阵高亢而欢欣的嗡鸣。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顶级“食物”的渴望。
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劈在他的仙躯之上,溅起万千电弧,其效果,与凡人世界的清风拂面并无太大差别。
而那些真正致命的窍衰之力,甫一侵入他的经脉,尚未等找到仙窍的方位,便被一股源于丹田的、无可抗拒的引力强行扭转了方向。
混沌源石来者不拒,鲸吞牛饮。其表面那些原本古朴晦涩的混沌道纹,在海量本源的滋养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缓流转、自行演化。每一道纹路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立体、深邃,仿佛随时都要从石体表面脱离出来,化作真实的宇宙法则。
“既然不让上去,那便不去了。”王浩的思维何其敏锐,权衡了利弊。
他立刻改变了主意。非但不再做任何尝试突破雷幕的举动,反而心念一动,刻意放缓了体内仙元的流转速度,甚至主动收敛了近七成的护体神光。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抵抗,主动敞开怀抱,迎接那雷光瀑布的每一次冲刷。
王浩彻底沉浸在这种疯狂汲取力量、解析大道的修行状态之中。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心中只剩下对大道本源最原始的贪婪,以及道基不断夯实、力量不断沉淀的极致快感。
玄天金葫芦内部的小世界里,晷仙子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从最初的惊骇欲绝,到后来的瞠目结舌,再到现在的麻木不仁,最后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她蜷缩在葫芦空间的一角,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灵体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明灭不定。
“本仙子纵横上古,见过的狠人如过江之鲫,可没见过拿自己的小命去跟天道硬碰硬的……本仙子也见过不少喜欢占便宜的,可没见过追着天道薅羊毛,还把天道薅得快要秃噜皮的……”
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梦呓般的虚幻感。
时间,就在这场旷古烁今的诡异雷劫中,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飞速流逝。
一年。
十年。三十年……
高台之巅的另一端,洛神月也在注视着这场巨变。
她那双仿佛能冰封万古星河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深度茫然的情绪所填满。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那道被苍白雷光瀑布淹没了整整三十年的身影,感觉自己历经万古岁月所建立起来的、对天道秩序与修行常理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仙界雷劫,无论其种类与威力如何变化,都遵循着一个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定下的铁律——九九之数。
即每一轮雷劫,最多降下九道。根据渡劫者根基的强弱与所渡劫难的等级,天道会降下一至九轮不等的雷劫。玄仙之劫,即便对于根基最雄厚的天骄,通常也只有五轮,共计四十五道劫雷,便会云收雨歇。
可王浩的雷劫,早就已经卡在了第五轮。
从王浩渡劫的那一天算起,降下的劫雷数量,别说四十五道,便是四千五百道、四万五千道都远远不止了!那道贯穿天地的雷光瀑布,几十年来就没停歇过,仿佛苍穹破开了一个无法弥合的大洞,要把整个雷池都给倾泻到这百世塔的顶端。
最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天道似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逻辑死锁”状态。
它既没有因为王浩的挑衅与“盗窃”行为而降下更恐怖的灭世神雷,也没有因为劫数早已完成而散去劫云。它就这么耿直地、一根筋地,维持着第五轮雷劫的强度,锲而不舍、任劳任怨地朝着王浩身上劈着。
一场本该在数个时辰内结束的玄仙之劫,硬生生被拖了几十年,而且看这架势,只要王浩不主动结束这场“自助餐”,这场雷劫能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洛神月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轮回定境中走火入魔,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心魔依据最荒诞的念头所化生的幻象。
王浩能将天劫卡成一个旷古烁今的bug,并非源于他精妙绝伦的算计,恰恰相反,这完全是一场由他自身特殊性引发的美丽意外。此事的根源,必须追溯到他对待窍衰那近乎“养蛊”的态度,以及混沌源石那超越常规的吞噬行为。
宇宙天道,如同一部被设定了亿万年、精密到极致的秩序法典。其关于“窍衰之劫”的条文清晰而固定:第一,降下窍衰本源之力;第二,检测到修士仙窍被成功侵蚀,确认劫数生效;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