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屏英顿时皱眉,她承认,王浩说得对。
这些年,她为了宗门能够平稳发展,为了不引起更大的冲突,处处隐忍退让,却忘了仙界最根本、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你说的……有道理。”张屏英沉吟片刻,竟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话锋一转,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嗯?”王浩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难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废话?”张屏英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你不是说乾阳门的事就是你的事吗?你不是要替我出头吗?我现在不方便出手,自然该由你这位新上任的‘道侣’代劳了。”
“为何不方便?”王浩饶有兴致地问道。
“因为本宫受伤了。”张屏英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受伤?”王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她气息平稳,仙元充沛,除了脸色难看点,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张屏英迎着他那充满怀疑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错,就是被你打伤的。你忘了?昨天你才把我‘生擒活捉’,还对我‘严刑逼供’,我神魂受创,仙元大损,没有个千八百年,根本恢复不过来。这件事,整个乾阳门上下,都可以为我作证!”
王浩:“……”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信口雌黄、演技精湛的女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好家伙!他只是随口提个建议,顺便装个逼,没想到转眼间事情就砸到了自己头上,而且还被扣了这么大一顶黑锅。
与人为善、乐于助人的王浩,一夜之间,竟成了家暴男?
看着张屏英那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得意,又在深处隐藏着一丝期待与考验的明亮眼眸,王浩忽然笑了。
也罢。
“行,这笔账我认了。”王浩无奈地摊了摊手,露出一副“算你狠”的表情,“说吧,我亲爱的夫人,想让为夫怎么做?是直接打上神水宫,还是先去掀了玄金岛?”
他本就将乾阳门控制的这片地盘,视作了王家日后迈入北海仙域中心区域的跳板,自然不可能任由旁人在这里蚕食挑衅。
既然迟早要动手,那就不如趁现在,把动静闹得大一点!让整个北海仙域都知道,乾阳门,从今天起,他王浩罩了!
“直接打上金仙宗门的山门,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张屏英摇了摇头,她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他们只是毁了我们一个据点,杀了我们一位玄仙。你若是以金仙之尊,直接杀上门去,就算赢了,官司打到北海仙宫,我们也不占理。反而会落下一个以强凌弱、霸道行事的口实。”
“那你的意思是?”王浩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迅速进入角色的女人。
“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张屏英的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毁我们一座岛,我们就还他们两座。他们杀我们一位玄仙,我们就让他们用几倍的代价来偿还!我要让他们知道,每一次对乾阳门的挑衅,都要用血来支付利息!”
“有道理。”王浩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身为金仙,确实没必要事事都亲自下场,那样太掉价了,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杀鸡焉用牛刀?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小婵、祥云这些得力干将,都留在了中洲。
不过,他手底下可不止这点人。
幽冥洞天内,一片阴气森森的鬼域之中,一道身穿黑色宫装、身姿曼妙、容貌冷艳的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座由无数仙人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山上修炼。她周身鬼气缭绕,凝如实质,无数怨魂在她身边盘旋、哀嚎,却又像是遇见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根本不敢靠近她周身百丈范围。
正是以鬼道成仙的鬼仙,洛影。
“洛影。”王浩的声音,直接在她神魂中响起。
洛影猛地睁开双眼。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白骨山上飘然起身,对着虚空恭敬一拜,动作优雅而致命:“前辈有何吩咐?”
“交给你一个任务……”王浩将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神水宫和玄金岛,各挑一处戒备森严的资源点,把驻守的玄仙,全部处理掉。不只要他们死,还要他们死在恐惧里。要让这两个宗门,一到夜晚就会想起乾阳门。”
“区区几个玄仙,交给我便是。”洛影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
如今的她,在幽冥洞天海量阴气和各种天材地宝的滋养下,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已是玄仙后期的鬼仙。在这方鬼域之中,她便是主宰。对付几个普通的玄仙修士,简直是手到擒来。
“去吧,罗刹鬼手暂时交由你使用,动静弄大点,但手脚干净些,别留下尾巴。”
“是,前辈。”
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幽光,从洞府中悄然飞出,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