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山地心，弃渣区。
这里没有光。粘稠的灰雾像是在锅里熬了三天的尸油，沉重地压在每一寸岩石缝隙里。
楚青赤着脚，踩在暗红色的泥浆中。脚心传来的触感滑腻、冰冷，像是踩在某种巨兽腐烂的舌头上。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一枚灰色的核心正在指缝间拼命扭曲，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跑？”
楚青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他右手猛地发力，五指如钢钩般扣入核心表层。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炸裂声，灰色的外壳在指尖崩碎。暗紫色的真一之气顺着指甲缝隙钻了进去，野蛮地撕开了核心内部的逻辑锁。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一串串密集的、发着微光的数字化符文从核心里喷涌而出。这些符文在空气中交织成无数个缩小的光影，像是一面面悬浮的镜子。
楚青盯着其中一面。
那是一个被称为“第七实验场”的世界。缩影里，那个世界的生灵正值巅峰，剑气纵横，神灵降世。可就在一息之间，一只巨大的、通体惨白的笔尖从虚空中划过。
只是一笔。
整个世界的灵气瞬间干枯。生灵化作灰烬，山川塌陷成泥，所有的文明火种像是在案板上被刮掉的鳞片，悉数落入一个漆黑的漏斗。
楚青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胸腔内的呼吸频率骤然变得急促，心脏重重地撞击着肋骨，每一下都震得肺部隐隐作响。
他转过头，死死锁住另一面被红圈标注的光影。
那是石矶山。是他的坟场。
光影侧方，一行只有他能看懂的文字正在跳动：
【编号：零。性质：火种收割实验场。】
【当前状态：冗余度过高，已激活清理程序。】
“原来……我是这儿长势最好的那一株药材。”
楚青低语着，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磨石上蹭过。
（动作）：他猛地攥紧左手，指尖由于过度发力而陷入掌心，皮肉被抠破，紫色的真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泥浆里。
（反应）：他的下颌骨线条绷得极紧，腮帮子处的肌肉剧烈抽动，眼底那一抹琉璃色的金芒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化作了深邃的暗紫。
【叮！】
【采集到：高维监测底层代码。】
【因果逻辑简化成功。】
【‘万法归一’融合速率提升：3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回荡，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让楚青感到愉悦。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通过那枚核心的权限，他的视界在这一秒被强行拉升。
他不再是站在石矶山的地心，而是像一个趴在鱼缸壁上的虫子，看到了鱼缸外的影子。
在那漫无边际的混沌大劫背后，有几道坐得很稳的轮廓。他们手里拿着晶莹剔透的长笔，正对着一卷泛黄的纸张指指点点。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生理反应）：楚青闷哼一声，脊椎骨处瞬间窜起一股子凉气。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枚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剧烈的麻木感顺着脊髓直接撞向天灵盖。
“在你们眼里，老子的挣扎……只是数据波动？”
楚青冷笑出声。他抬起右手，掌心处那一座紫色的【帝座】虚影轰然落下，直接砸在破碎的核心残骸上。
嗡——！
帝座上的一根石柱上，原本模糊的纹路被瞬间填满。一个巨大的、长着三层瞳孔的符号缓缓浮现——“眼”。
（动作）：楚青坐在虚幻的帝座上。
（神态）：他靠在扶手上，指尖在大腿上有节奏地轻点。
（细节）：每点一下，地底的研磨声就厚重一分，仿佛整座石矶山都在为他此刻的杀意而律动。
“主上。”
南宫雪的声音从侧方的矿道里传来。她提着一盏幽蓝色的风灯，正小心地跨过那一摊摊灰色的残骸。
在距离楚青十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行为）：她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出病态的惨白。
（微表情）：她的瞳孔骤然缩紧，视线在楚青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惊恐地垂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由于战栗而轻微抖动。
楚青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
“去。”楚青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把这里所有的痕迹都抹了。不要留下任何杀戮的因果。”
“遵命。”南宫雪低声应道。她没有任何询问，低头快步离去。
楚青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虚划。
【万物皆简·逆改掩埋。】
一圈圈淡紫色的涟漪向四周散开，原本破碎的核心碎渣在涟漪中迅速风化，最后变成了一地平平无奇的枯骨。
他重新看向地心的最深处。
在那里，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