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轰！”
远方的虚空中，一个直径万里的微型世界突然炸开了。
那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自焚。
暗红色的火焰从地核深处喷薄而出，将整块大陆烧得通红，像是一块掉进水沟里的烧红烙铁。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漂浮在淤泥里的小世界，都在这一刻选择了最决绝的落幕。
楚青看着那一抹抹熄灭的火光。
（微表情）：他的嘴角压得很低，腮帮子处的肌肉因过度紧绷而棱角分明，双瞳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心理活动）：他在这些世界的颤抖里，听到了“绝望”这两个字的读音。它们宁愿把自己烧成一把灰，也不想等那只苍青色的大手压下来。
“主上，‘万宝盟’的三百艘界船停在外面了。”
南宫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的步子比以前轻灵了许多，每一步落下，空气中都会产生细微的紫色涟漪。那是【始祖气息】反哺的结果。她的小臂上隐约浮现出几片晶莹的紫色鳞片，透着一种不可直视的厚重感。
“他们想投诚？”楚青没回头，嗓音干涩，像是在磨石上蹭过。
南宫雪停在三步外，指尖死死抠住手中阵盘的边缘，指甲泛出一层青白色。
“他们带了八千万斤神金，还有三座灵石矿脉的本源。只求……求主上给一个登岸的名额。”
楚青冷笑一声。
笑声很短，像是一柄钝刀割开了枯木。
“告诉他们。”
楚青转过身，眼底那一抹深紫色的光华让南宫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石矶山不是难民营。不拜我者，皆为祭品。”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万钧重压，震得四周的空气嗡嗡作响。
南宫雪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时，带起一阵急促的劲风。
楚青收回视线。
（动机）：大劫要合拢了，家里的篱笆还没扎紧。
（行动）：他需要更多的材料，要把整座石矶山，炼成这混沌海里最硬的一颗钉子。
他再次闭上眼，意识沉入那尊始终静卧的影子。
第二层帝都。
琉璃。
每个月复苏的十分钟，开始了。
楚青盘膝坐下，脊椎挺得极直。他能感觉到，心脏处那五个曾经让他几乎丧命的血窟窿，此时已经彻底弥合，化作了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紫色晶体。
每一次跳动，真一之气便会顺着血管巡游全身，将那些冗余的杂质通通排出体外。
大殿内，檀香笔直地升起。
楚青伸出手，虚空中，那尊玄色裙摆的虚影微微动了。
琉璃睁眼。
那双看过千八百个纪元的眸子里，平静得没有任何焦距。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一根修长、洁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楚青的眉心。
“嗡——”
楚青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疼。
一种像是有人拿着锉刀，在猛刮他骨髓的剧痛。
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动，指甲深深抠进膝盖的皮肉里，由于过度用力，指尖溢出了紫色的血迹。
【万法归一……终极逻辑加载中……】
识海中，职业栏疯狂报错。
红色的警告文字刷满了整个视野。
楚青死死咬着牙，腮帮子处爆起一根根青筋。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在石矶县吃十只螳螂、碎掉十指指骨加起来还要疼上千倍。但他没喊，也没退，甚至还主动开放了所有的窍穴。
十分钟转瞬即逝。
当那尊虚影重新闭上眼时，楚青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玄金长袍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背脊上。
但他变了。
他的气息彻底冷了下去。
原本那种属于霸主的狂傲，在这一刻进化成了一种视万物为草芥的淡定。
他站起身。
（生理反应）：他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声，像是一条蛰伏的真龙在强行扭动躯干。
【境界：真一·始祖圆满。】
【当前加持：万物皆简·定论。】
楚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动作）：他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反应）：虚空瞬间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能量外泄，就像是他在一张名为“现实”的纸上，用橡皮擦掉了一条线。
“这就叫……定数吗？”
楚青自言自语。
他走出大殿，重新回到悬崖边。
此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极度嘈杂，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疯狂地寻找频道。
【检测到高维观察者……权重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