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亲自来送的,恪宁长公主认识那个侍卫,是曾经皇帝封地所在之处封疆大吏的长子。皇帝还是昭王的时候此人便被皇帝降服留在了他身边,如今已经是皇帝心腹,御前带刀。
这人亲自来送,代表着皇帝对这封信非常重视,恪宁长公主甚至将驸马屏退,自己一脸严肃的拆卡信,生怕里面涉及到朝廷机要。
结果呢,看了信之后,恪宁长公主只觉得荒谬!
她颤抖着手,气得坐不住,在卧房之中来回走动,那张薄薄的信纸被她弄得哗啦作响:“陛下是不是疯了,我这个弟弟就是个疯子!”
长公主身边的奴婢不明所以,听她说皇帝疯了,连忙开口:“公主请慎言!”
那可是皇帝,怎么能随便说他疯了呢,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恪宁长公主是一半愁一半怒,走了好几圈,坐回椅子上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闭了闭眼:“去,把驸马召进来。”
驸马很快便到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宫里头来了信?”
驸马也以为这信是什么机密要事,否则他与公主成婚多年感情甚笃,公主也不会刻意避开他看了。现在却又突然叫人将他召回来,驸马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看看,你快看看,我、我简直不知道该说皇上他什么好了!”
那信纸被恪宁长公主一把丢在驸马身上,驸马一头雾水打开来,不过片刻,露出极度惊愕的表情。
“这、陛下是说,因为宫里的贵妃娘娘被害后难以受孕,所以要过继宗室子弟?!”
信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
皇帝先是说了皇后与丽贵人联手陷害扶姣的事情败露,决意废后,知道恪宁长公主与驸马在封地多年来曾游历四方,让她遍寻天下名医,为扶姣治病。
紧跟着的就是说,如果天下名医皆无法,那便走第二条路。叫恪宁长公主从今日开始观察宗室子弟之中是否有天资聪颖者,有意接入宫中培养,过继到扶姣名下立为太子。
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他身为皇帝,后宫那么多嫔妃,怎么就不能生一个皇子过继到贵妃名下,非要选什么宗室子弟,这太荒唐了,本公主要进宫面圣,打消皇帝这个主意!”
眼看恪宁长公主真的要入宫,驸马连忙拦住她:“公主且慢,咱们这位陛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若是那么轻易就改了主意,他还是陛下吗?”
“难道驸马的意思是要叫我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旁人手中吗?”
“公主,依臣看来,现在陛下正是对贵妃娘娘最宠爱的时候,若是现在去了,陛下龙颜大怒不说,也肯定不会听从劝阻的。”
恪宁长公主烦躁:“那你说该怎么办?”
“索性陛下说以延请名医为上策,咱们不妨再拖一阵,就说有一神医可治百病,先让陛下放下过继的念头,等日后陛下冷静下来,说不定自己便想通了。”
仔细一想,驸马所言有理,恪宁长公主唉声叹气一阵:“好吧,那我便暂且不提此事,只是皇上要废后,这是大事,我还是得去宫里一趟。”
“公主何必瞒我,你我夫妻多年,臣知道你是想去见见贵妃,让贵妃说服陛下,对不对?”
恪宁长公主换上入宫的衣裳,感叹:“知我者,莫若驸马也。我这便入宫去了,这次就不带着秀玉了,省得贵妃见了伤心。”
几句话后,恪宁长公主便雷厉风行的递了进宫的牌子,皇帝允了,她便立刻策马而去。
她没有去见皇帝,而是先到了永和宫。
张婕妤在外恭迎,随后将恪宁长公主带进殿内见扶姣。
虽然身体并没有受损,但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扶姣的脸色看起来就十分虚弱。
恪宁长公主与扶姣也只有一面之缘,这第二次见,即使扶姣卧病在床,却依然叫她看愣了一瞬。
实在是仙姿玉色,恪宁长公主突然觉得驸马说的话也不一定对,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哪个男人会对她腻了呢。
“贵妃身子如何了?本公主听闻这事之后立刻便进宫来了,你可千万要放宽心,好生静养才容易恢复。”
扶姣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来:“有劳公主惦记,我已经喝了药,没有什么大碍了。”
恪宁长公主望着她脆弱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这只是一个突然面对噩耗的弱女子,在这个时候,难道她还要奢求扶姣帮忙劝皇帝去找别的嫔妃侍寝吗?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想想扶姣也是可怜,嫁入瑞王府没多久瑞王就没了,好不容易从颜太妃手底下逃脱出来成了贵妃,却在第一天就遭此大祸。
恪宁长公主有心安慰她几句,突然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她眉头一皱。
“放肆,皇宫之中何人敢如此喧哗?不知道贵妃养病需要安静吗?”
张婕妤站在旁边,连忙叫人出去打探。
小太监出去又进来:“回公主的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