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立刻出动,将还愣着的庞淑妃与延兰王按在当场。
庞丞相见此,神色凝重,站起拱手:“陛下!陛下,此事尚未查清,如今不过是罪妇一面之词,她是为了逃脱罪责而胡乱攀咬,陛下万万不可轻信啊!”
庞淑妃也看向宗政罹,为自己辩解:“皇上, 臣妾并不知晓扶妙口中所言,今日一切臣妾都是一头雾水,还请陛下明察,还臣妾一个公道!”
还有几位朝臣都站出来,为庞丞相和庞淑妃求情。
在朝中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庞家的势力自然不小,如今这么多人一起向宗政罹求情,场面僵持不下。
宗政罹心火急攻,现在扶姣在他怀中已然气若游丝,他不想听庞家人的辩解,更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毒弄进宫里来的,他只想找到解药,救下贵妃。
“朕再说一遍,解药在哪儿。”
虽说庞淑妃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陷害的,可是眼下殿中不乏有明眼人。
扶妙与扶姣姐妹之间的恩怨他们知情甚少,可是二人关系却是毋庸置疑。姐妹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在皇室可不少见,他们即便不知道前因后果,却也不觉其中蹊跷,所以当初宗政罹下旨以谋害皇嗣之罪囚禁扶妙时他们并未有所怀疑。
但是换做扶妙与庞淑妃之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庞淑妃出身庞家大族,打从出生起就从未离开过京城,而扶妙则是延兰人,她也是一年前才来到大楚。
无论怎么说,庞淑妃和扶妙都不可能在之前相识。后来扶妙入宫也是住在西六宫,就更不可能和住在东六宫的庞淑妃有过密的交情。
那扶妙怎么在这么多人里头偏偏就挑了庞淑妃来陷害呢?
庞丞相也感受到了殿中气氛的浮动,他拱手,又欲言,却被张惜澜打断。
“丞相,您千万不要动气,陛下紧张贵妃也是常情,您身体尚未痊愈,药材难得,好不容易才保住了您的心脉,可千万不要半途而废啊。”
张惜澜的突然插嘴十分突兀,至少她这样一出声,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只是……
霍昭仪发问:“张良娣怎知庞丞相的身体?”
庞丞相面色难看,可他堵不住张惜澜的嘴。
“啊,娘娘有所不知,妾身入王府之前曾跟随父亲在相府为丞相治病,说来丞相的病情本是十分严重的,还好妾身查到了药方,此药方之中需以黑珍珠粉入药……”
话音在此戛然而止。
庞丞相和庞淑妃均是脸色难看,尤其是庞丞相,他瞪大了眼珠,浑浊的眼白充血,看向张惜澜时充满了愤怒与不可置信。
然而宗政罹已经听出了话头。
“你是说,相府之中有许多珍珠,足够在短时间内制成珍珠粉。”
珍珠粉这东西其实并不是真的稀奇,可朝中权贵们用的珍珠粉却不同于寻常百姓口中的那种,而是要用极品珍珠磨成的珍珠粉才够格。
任何东西都有高低优劣,混入鸽草中制毒的珍珠粉呢与给庞丞相入药的珍珠粉一样,如果想要发挥最大的效用,就要用最好的珍珠粉,但凡极品的珠子谁又舍得磨成粉末呢,所以要想收集足够的极品珍珠粉,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扶姣躺在宗政罹怀中,她咳了两声,宗政罹捧着她苍白的小脸。
“姣姣,你要说什么?”
他俯身,靠近扶姣。
“臣妾……臣妾想起,之前生产时的人参没有用完,便、便叫人收入了库房,后……咳咳,后来是张良娣过来,向臣妾要、要走了那支参做参茶,才……才又拿了出来……”
扶姣十分虚弱,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但是在一旁的冯素却听懂了,她立刻急声:
“对!对!奴婢想起来了,陛下,当初娘娘生产时用的那根人参不知道为什么,上头总有清理不掉的粉末,奴婢去库房拿的时候就发现了,还曾特意告知张良娣,嘱咐张良娣要清理干净再制参茶!”
张惜澜脸色惨白,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秘闻似的,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确、确实如此,妾身因为觉得那粉末不洁净,于是并未使用,如今还留着。”
“那便正好了,”霍昭仪插话:“只要看看那根参上头的是不是毒粉,再看看那掺着的珍珠粉是否与庞丞相府上的一致,不就能查明真相了?”
霍尚书警告的看了霍昭仪一眼,示意她不要搅进浑水,然而霍昭仪只是嗤笑一声,再未去看霍尚书一眼。
她已经被家族警告,不许再针对扶姣,既然如此,她针对庞淑妃就是了,却还想继续管束她,真是没道理。
延兰王听到此处时已经浑身瘫软倒在地上,而这都并不能阻止张惜澜从怀中拿出那半根参来,太医们也都急忙赶到,与张惜澜一同验看。
被侍卫押着的扶妙发出狂笑,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依然怨毒:“哈哈哈哈哈哈——好,太好了,庞淑妃,你想叫我一个人背这个罪,我偏不,我偏不!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