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丽阳公主推出来的颖儿低着头没有吭声。
“你说啊,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丽阳公主急得不行,又推了颖儿一把,将跪倒在地上的颖儿推得险些跪不住。
这下颖儿不敢不出声了,她抬头就抹了一把眼泪,像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哽咽着:“奴婢不知道,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扶姣看着她,声音还算轻柔:“怎么会不知道呢,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你只要如实说便好。”
颖儿瑟缩一下,终于说了。
“奴婢……奴婢方才带着大公子出来,只是没想到一出门就腹痛难忍,实在受不住,恰巧路过了一个小宫女,奴婢就将大公子交给那位姑娘照看片刻,自己找了个地方方便,等奴婢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那宫女不见了,只留下大公子一个人。”
“奴婢也是四处找了许久才找到了大公子的踪影。”
一片静默。
有人觉得能理解颖儿方才为什么迟迟不肯说话了,她是怕说出实情之后丽阳公主怪罪吧。
而丽阳公主果真十分生气。
她是信任颖儿才会让颖儿带着儿子出来,可颖儿竟然敢随便就找个人将孩子托付出去!
但周稷和扶姣在前面盯着,丽阳公主还不敢说什么,心中想道,等回公主府之后一定要好好惩治颖儿,叫她长长记性!
“那宫女长什么样子。”
宫中的宫女再多也是有数的,只要能认得出来,一一辨认一轮也只是费些时间。
颖儿却摇头:“天、天色太暗了,奴婢又急着方便,没、没看清楚。”
周稷凤眸微眯。
颖儿的这番说辞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可若是细细想来,却处处透露着违和。
她自己就是宫里头出身的宫女,是在丽阳公主出嫁之后才跟着去公主府,怎么会不知道擅离主子是大忌?尤其她看着的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就算她的确是急昏了头痛中出错,也应该看清楚那宫女的长相,问清楚来路,才敢把李焕交出去,现在却一问三不知。
最蹊跷的是,那宫女竟然擅自将李焕带到宫道上,还在之后扬长而去。
只需稍加思索便能察觉荒诞。
扶姣注意到二公主的目光闪烁,频频看向李焕。
想到方才是二公主将丽阳公主和李焕检举出来,扶姣觉得她或许知道些什么,现在既然做出这样的举动,那自然也是有一番道理。
于是扶姣弯下腰身,让自己和李焕保持平视,声音温柔:“焕儿。”
李焕看着她。
其实这孩子并不招人讨厌,他出身富贵,养的也好,白白嫩嫩的,除了看起来有些任性之外,瞧不出有什么坏心。
扶姣看一眼就心中有数,不觉得是他故意调皮到宫道上玩弹珠。
将手掌摊平,给李焕看她手心里面的琉璃珠子:“焕儿,这是你的东西吗?”
周稷就站在扶姣身后,紧盯着李焕,身上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倾泻而出。
小孩子天生具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有周稷这样一个令人害怕的存在,扶姣的温柔就更显得可亲。
李焕老实的点头,之后又摇头,看得周稷眉头紧锁。
丽阳公主比谁都急,立刻拉扯着儿子的胳膊:“什么意思?焕儿,这珠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李焕被扯着,嗓子里透出哭腔:“是姑姑捡起来给我玩儿的。”
丽阳公主眼前发黑,险些栽倒:“是你把这些珠子扔在这儿的吗?”
其实已经没必要再问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些琉璃珠子就是李焕扔在这儿的,丽阳公主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闯下这样天大的祸事,所以才不死心的一直追问。
可哪怕丽阳公主再不敢相信,随着李焕的承认,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没人觉得李焕一个五岁的孩子会有意谋害皇后,可万一就是丽阳公主指使的呢?就算不是,那丽阳公主也难逃一个教子无方的过错。
再一想这么多年来丽阳公主与哪一位嫔妃最亲近,众人开始隐隐疏远起敏妃。
别人能想到的事情,周稷和扶姣只会更快一步想到。
“带下去,严刑审问。”
周稷一指颖儿,颖儿连说话的几乎都没有就立刻被捂住嘴拖了下去,周稷看着丽阳公主,神情冷漠:“管好你的儿子。”
言语之中没有半分情感,丽阳公主错愕又伤心。
她不是第一日知道父皇心中根本就没有他们这些儿女,可却也没想到,周稷会用这样的神情跟她说话。
难道只有皇后和皇后的孩子才是他的亲人,他们这些皇子皇女就什么都不算吗?
丽阳公主想说,却又不敢说,最后只能默默抱着李焕。多可笑,她连恨父皇偏心都不敢,想要将这份恨意转移到扶姣身上,却又猛然想起方才皇后为李焕说的那两句话,连怨恨都显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