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祝姑将目光从房檐上移开。
对于她们这种人来说,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气”。这些“气”颜色不同,代表着每个人的精魂,普通人身上大抵都是一团灰蒙蒙的,无功无过黑白混沌,但也有不一样的。
救世济民者身具瑞光,生而性灵者一派自然,功德无量者功德加身,气运不凡者紫气葳蕤。
就比如,胡祝姑一眼就能看到扶姣身上有一片霞光,那是功德;而谢铮则是紫龙绕顶,寓意大运。
然而除了这些祥瑞之兆,还有恶者徒身赤红,邪者满面妖黑。
现在这间房子里面就有一团黑气,见之不祥。
其实不仅仅是房子,在第一次照面的时候,谢铮和扶姣身上的气也掺杂着一点黑色,他们二人的气和平常人不一样,这一点黑就足够让胡祝姑在意了。
等她注意到之后便仔细看了看跟在一旁的蒋三,发现他身上的气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却仿佛黑色更重而白色势弱,灰的更沉,这一般是代表了行善少而作恶多,可他头顶俨然也有一小片紫金,是因受家中长辈荫蔽而来,更不似恶人。
胡祝姑联想到之前收到的信,便推测是蒋家村有邪魔外道之人作祟,这才导致村民们身受其害为祸所扰,身上的气也潜移默化的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个猜测在见到村长之后便更加笃定了。
村长作为蒋家村里面威望最高的人,他定然是一位品行端正的长者,蒋三的一小片金紫之气就是源自于他这个祖父,可现在,这样的人竟然也受黑气侵扰,必定是另有缘故。
胡祝姑本想在村子里面完整的走过一圈,也好分辨哪户门中有邪道人,只是到了这知青宿舍门口便觉得黑气格外浓郁些,不由得停下脚步。
扶姣此时说的话可以说是正中胡祝姑下怀,她用欣赏的眼光看了扶姣一眼:“也好。”
总归她现在是以扶姣亲戚的名号来的,见见小辈的朋友们倒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扶姣便进去提前打个招呼。
眼下这段时间正是最清闲的,宿舍里所有人都在,扶姣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将胡祝姑来了的事情告诉大家。
“是我姑奶,本来是到临水办事的,知道我在这里,所以来蒋家村住几日,她现在就在外面,大家如果不介意,我想让她进来坐一会儿。”
这当然不会有人反对了,很快扶姣就把胡祝姑带进来。
赵红云几人轮番上前问候,胡祝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周茜身上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你们好,”胡祝姑笑了笑,把随身带着的布兜放在桌上打开:“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们,这几条手串是我在家的时候随手做的,不贵重,样式倒能见人,送给你们几个姑娘做见面礼吧。”
说罢,伸手从布兜里面掏出了一共六条一模一样的朱砂手串来。
朱砂的确不算贵重的东西,看起来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手串,虽说是红色,但朱砂珠子不大,戴上也不会太乍眼。
几人推辞了一番就顺势收下,除了周茜之外的其他人更是直接就戴在了手上。
扶姣和胡祝姑都看见了周茜的动作,她虽说接下了手串,但是却只用两根手指捏着,更没有佩戴。
这便心中有数了。
而李美贤和林芳羽二人是知道扶姣这次去镇上是做什么的,见胡祝姑来,多少猜到她的本事,更是兴高采烈的把手串戴好。
朱砂辟邪,好东西!
胡祝姑坐在这儿和几个知青聊天,扶姣跑出去,让谢铮也进来,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扶姣给知青们分好,谢铮没走,就在门口站着。
赵红云欸了一声:“澡间不是修好了吗?”
扶姣:“他是在等姑奶,这几天姑奶要住在谢铮家里。”
“为什么!”李美贤反应很大,发现其他人用怀疑的眼光看她,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找补:“那个,咱们宿舍不是还有一个床位吗,空着也是空着,姑奶住下也可以啊。”
胡祝姑笑了笑,站起身:“没关系,和你们住在一起,我这么大的年纪也不习惯了,好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既然见过了,那就走了。”
她顺势拉住扶姣的手:“走吧。”
扶姣顺着力道往外走,回头:“我送送姑奶,晚些就回来。”
到了外头,三人默契的没有开口,直到离开了一定距离,胡祝姑才道:
“方才的手串,务必让那几个姑娘都带着,那个叫周茜的姑娘中了傀咒,三魂七魄少了一半,身后之人出手狠辣且对你们多加监控,那手串上有我的辟邪符文,能保平安。”
扶姣点头。
“为什么不直接解了傀咒。”
谢铮看着胡祝姑,眉头紧皱。
这就像是在扶姣身边安了一个定时炸弹。
胡祝姑却说:“傀咒自然好解,但凡事有一就有二,没了第一个傀儡,或许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倒不如眼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