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扶姣的衣服就像是化妆师说的那样,并不怎么合身。
这衣裳的尺寸有些别扭,领口做的特别大,腰身处又很紧绷,袖口又长又宽大,稍微有点身材上的缺点就会显得非常拖沓又窝囊。
在扶姣来之前,这衣服已经有两个女演员都试过了,明明都是身材很好的女生,但是穿起来却让美貌和气质都大打折扣。
但扶姣穿在身上却让化妆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领口依然很大,扶姣两边的肩膀都露出些许,清晰的锁骨就这样展露在人前,胸口也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沟壑若隐若现。
袖口很长,扶姣为了露出手来而把袖子挽住,袖子布料柔软,就这么层层叠叠的堆在扶姣手腕处。
腰身也贴的紧紧的,几乎找不到什么空隙。
可是化妆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只能看得出这衣裳的尺寸的确刁钻,却怎么也得不出难看的结论。
甚至恰恰相反,化妆师脸色古怪,她怎么突然觉得这身衣服好像的确非常适合郑旦的角色呢?
剧本中的郑旦比起善良的西施而言亦正亦邪。
她会为了争一口吃的把旁人置于死地,但也会为犯了错的宫人求情留其一命;她可以为了吴王的宠爱而对其余宫妃下毒手,却也会为了救下落水的王女跳下冰冷的湖。
郑旦性情娇懒,甚至可以说是喜怒无常,与她恶劣的性格相对应的是一副绝世的容貌。
现在穿着这身衣服的扶姣仿佛就成了郑旦本人,她走出戏里,站在镜子前,艳丽到扎眼。
化妆师顶着扶姣的目光许久没有说话,扶姣挑眉,她啊了一声,声音有些磕绊:“你、你先不用化妆,出去给金导看看再说。”
她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扶姣却以为这是正常流程,自然的走到外面去见金燕婷。
金燕婷还在和钟毓讲话,钟毓也是她合作过几次的演员了,所以提前讨论一下角色和戏份,二人正说到火热处,扶姣突然插进来,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一起看向她。
美丽的冲击力是客观的,不会因为她们都是见惯了美人就有所削减。
金燕婷甚至忍不住站起来绕着扶姣走了一圈:“对,就是这样,你就是我心中的……”
钟毓也感叹:“太适合郑旦了。”
她说的是这身衣服,只有扶姣穿起来才会是郑旦。
金燕婷迫不及待的问扶姣:“剧本里郑旦与西施疏远的那一幕,你能不能现在演给我看看?”
扶姣自然把剧本都通读了一遍,台词虽然不能一字不落的复述,但还记得大概。
郑旦和西施疏远的契机就是范齐被流放。
当时西施与范齐私情东窗事发,郑旦为西施求情,将所有的罪过推在了范齐身上,导致范齐险些客死他乡。
在吴王发落之后,郑旦曾拖着有孕之身到幽宫与西施见面。
在幽宫之中,二人爆发激烈的争吵,最后郑旦怒极离去。
扶姣本以为金燕婷会让她演自刎那场戏,却没想到是决裂。
金燕婷笑眯眯:“正好钟毓也在,她能帮你搭戏。”
钟毓了然,上前一步:“金导说的对,我可以和你一起搭戏。”
演戏这个东西不仅仅要看自己,有的时候也和对手演员息息相关,演技好的演员可以帮助对手演员更快的入戏,两个人之间产生的反应也会比一个人的独角戏要更容易激出火花。
金燕婷的意思就是想让钟毓带一带扶姣,毕竟扶姣也是第一次演戏。
这里也没有外人,两个人各自安静了五分钟就宣布开始。
扶姣和钟毓距离大概有十步远,她姿态略显急躁,步伐很快,但动作却不那么自然,手臂后弓,仿佛身前有什么重物。
金燕婷眼前一亮:“好,这个姿态没错。”
这就是怀孕的女子下意识的动作,她没想到扶姣竟然能演得入木三分,明明她还是尚未婚育的女子。
旁人哪里知道扶姣之前的经历,只见扶姣走了几步,站定,微微抬了抬下巴:“开门。”
此时西施被禁足于幽宫,门口自然有人把守。
扶姣神态倨傲,手慢慢放在身前腹部处,眉眼飞扬目露艳光。
她很快做出一个迈步的动作,示意已经与西施见面。
钟毓是全程看着的,她也没想到扶姣表现得这么好,还愣了一下,好在西施的反应并不是金燕婷真正要看的东西,于是很快带过。
她说:“你怎么来了,怀着身孕,该好好歇息才是。”
扶姣看着低眉顺眼的‘西施’,却冷笑出声:“你在怨我?”
‘西施’手指掐住裙摆,摇头:“我哪有理由怨你。”
“那便是怨了,”扶姣逼近,和钟毓几乎只有一掌宽的距离,二人四目相对,扶姣眼中怒火如花:“随便你恨也好怨也罢了,你爱死在哪儿就死在哪儿!”
说完,扶姣猛地转身,却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