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冲的面部呈现出一种十分”空白“的表情,是惊愕过头之后不可置信的茫然,他看着扶姣,似乎没听清刚刚扶姣说了什么。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包括林缘在内,只要听到扶姣说话了的人纷纷转过头来,也顾不上什么隐晦不隐晦、得罪不得罪了,出于人类对消息本能的好奇,这些人全部都看着扶姣,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直勾勾的。
扶姣显得格外淡定,拉了一把半蹲在她旁边的季述让他站起来,并且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之下尝了一口果盘里的车厘子。
”我说,你狂什么,装得很爽吗?“
她字正腔圆的将这几个字念得掷地有声,如果不是包间里面还放着一点提高氛围的轻音乐,或许这句话会更清晰。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轻缓音乐的衬托,才更显得扶姣话中十足的火药味。
可以说是和宣战没区别了。
在场的人虽然算不上千年的狐狸,但是长辈们都是啊,一个个生意场上精明无比的老家伙们带出来的崽儿天生就会打官腔。
商场行情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哪个时候会需要用上哪条人脉,所以除非是家里的关系早就糟糕透顶,否则见了面多少要客套两句。绵里藏针、阴阳怪气才是他们最熟悉的交流方式。
原本以为林缘已经是这个圈子里少有的奇葩了,却没有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林缘带回来的朋友比她都更张狂。
没错,扶姣说周冲狂,但在其他人看来,扶姣的所作所为比周冲更要张狂好几倍。
至少周冲依然遵守了这个圈子里面的规则,而扶姣却直接跳出规矩,自成方圆。
林缘度过最惊讶的那一瞬间之后,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要不是周冲用她家里说事,林缘手边的酒瓶子现在就会碎在周冲脑袋上了,现在有了一个替她破口大骂的人,林缘别提有多爽了。但是在爽之后,林缘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扶姣。
周冲这个人的确招人讨厌,但他能在林缘的场子上这么”横行霸道“,家底肯定是很厚的。
扶姣是一个初来沪市的人,林缘有点担心她会被针对。
在林缘担忧的目光之下,扶姣没有一点退缩,脸上的表情比她的语气更淡,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更是让人肝火涌动。
周冲人如其名,脾气实在称不上好,刚刚他面对被激怒的林缘时还能嬉皮笑脸的发出威胁和警告,然而面对扶姣这样无比直白的嘲讽时,他自己却也没有比林缘刚刚的反应好到哪里去。
“我看在你和林家人有关系才对你客客气气,别给脸不要脸。”
周冲愤怒而轻蔑的目光在扶姣身上像是探照灯一样的扫描。
扶姣的穿着打扮没有一点儿有钱人的特征,而女人美丽的脸似乎总是能给一些人错觉,会将她们推断成靠着不良手段上位的金丝雀。
在扶姣撕破脸之后,周冲也不装了,露出他令人作呕的真实面目。
“最装的人应该是你吧,你’男朋友‘知道你拿着他的钱在场子里点男模吗?”
周冲冷笑一声:“几瓶路易十三就能满足你廉价的虚荣心了吗,如果你现在过来跪在我脚边道歉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再冲冲业绩。”
轻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下了,闪烁的灯光在包间里成了掩盖众人脸色的最好道具,寂静之中,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落针可闻。
扶姣把手里的酒水单轻摔在茶几上,碰翻了一些酒水的杯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么,你打算怎么打破我的虚荣心?”
扶姣和周冲对视,像是两条蛇类的竖瞳在黑暗当中交锋,扶姣微微前倾上身,是一个偏向于进攻的姿态,身上的气势倾泻而出。
气势这个东西其实是一个伪概念,当你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气场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有一种紧张感。但那并不是这个人真的具备有别于常人的磁场,而是因为她积年累月的在一个“人吃人”的地方,所以身上侵染出了针对于同类的威慑。
现代社会的职场、封建王朝的朝堂,这二者在有些东西上大同小异,人和人的交集中会产生压迫,注定会区别出强弱。
扶姣曾成为过很多世界中的天皇贵胄,倾尽一整个王朝来供养。
周冲隔着五颜六色的灯和她对视,肩膀处有些微微发麻。
林缘身边的朋友不敢掺和进这种场面里,哪怕她从前一直担任着各个场合里和事佬的角色。她现在只能凑近林缘,在清浅的呼吸声中探听扶姣的来头。
”林缘,你这朋友从哪儿认识的,应该……没事儿吧?“
而林缘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一幕,已经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如果一会儿势头不对,她会立刻拨通姐姐林秀的电话寻求帮助。
扶姣是她从下面邀请过来的,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丢不起面子,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一步。所以哪怕会让林秀大骂一顿,林缘也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