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从板凳上站起来,低头看向下面。
常思晟不解,看着桌上的馄饨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还问嘟嘟,“要不要再来一碗?”
嘟嘟扒在栏杆上,脑袋好不容易挤进栏杆中间的空隙,探出自己的小鼻子使劲闻了闻。
没错!就是那封信里传来的味道!
“二哥,抓住下面那个人!”
常思晟抓着勺子的手都顿了一顿。
不是……抓住?
他三岁的妹妹是不是有些残暴了?
“干嘛要抓那个人?他不是要效忠他的晋王吗?想来是瞧不上我们太子府的。”
说到这里他又丢下手里的勺子,“哦哦,我知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这样的人实在不识好歹?”
常思晟撸了一把袖子,“我也觉得他该被收拾一顿!”
“你等着,哥这就去找人把他绑了打一顿!”
嘟嘟许久没闻到过如此好味道的东西,有些嘴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人不放。
“谁说要揍一顿啦?我说要带回去给父亲!”
常思晟一提到这人与父亲有关,赶忙放下了自己的袖子,“不会认错吧?就是他了?”
嘟嘟笃定的点点头,“逮住他,押回去。”
常思晟一咬牙,冲自己的书童使了个眼色。
那小书童反应甚快,立马去办了。
常思晟想了想又将人叫回来嘱咐,“背着点人,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太子之子当街掳人回家,传到哪儿都不好听。
关键是若是母亲听到这事,他又得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搞不好还得被揍一顿呢。
书童立即点头,离开去办事儿了。
嘟嘟听到万事妥帖,真想将头从栏杆里拔出来,忽然发现一件尴尬的事。
头好像……拔不出来了。
“二哥!”
常思晟低头。
“二哥,头!我的头拔不出来了!二哥救命呀!”
常思晟一听如此大事,脸色一变,情急之下一巴掌拍到木质栏杆上。
可惜那栏杆格外结实,没被打破也就罢了,常思晟只觉得手掌一阵麻意过去,不久传来万分疼痛……
“嗷!”
跟在嘟嘟身旁的小丫鬟见此情形,赶忙去找店小二,她以前见过上吊的人,就是勒着脖子死掉的。
呜呜呜,她家小郡主应该没事吧?
店小二深知这桌人身份不简单,一听此事赶忙拎着斧头就过来了。
嘟嘟正寻思要不要喊了一只老鼠帮帮忙,就听到一个贱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呦,这不是太子府的二少爷和小郡主吗?趴在这栏杆上是有什么好瞧的?”常煦阳吊儿郎当的凑过来。
他刚从厢房里出来,厢房里面是前来投靠他父亲的那些学子。
父亲说听听这些文人谈话,以免以后遇到类似穷酸的下属,没见过他们如何眼界狭隘,到时漏了鄙夷就不好了。
听完之后常煦阳只觉得父亲说的没错。
这些人的目光只盯在地里那一亩田,乡间那一间破房子上,属实是没见识的很。
穷苦的百姓多了去了,他们这一辈子的价值都比不上他腰间的一块玉佩,也不知这些人为何能考到会试这一层来?
眼见和谈吐都不如他在学堂里的同窗……
所以他便提前出来了,这不?就遇到了抱着胳膊嗷嗷叫的常思晟。
“小郡主?楼底下有什么让你如此着迷?我怎么着也算你哥,转头看看我呗?”
他装作好奇的凑过来,实则是来笑话嘟嘟的。
跟着常煦阳的几个少年毫不客气的站在原地笑。
“居然能将脑袋卡在栏杆里,也是个奇女子了!回家一定要将这个笑话讲给我妹妹听,哈哈哈哈。”
“我也是许久没见过,能将脑袋卡在栏杆里的孩子了,如此笨拙,当真是我大庆国的郡主吗?哈哈。”
常煦阳单膝跪到嘟嘟身边,用手摸摸嘟嘟的脖子,“要不要哥哥帮你拔出来?怎么别的小孩就卡不住呢?肯定是因为你吃的多,脖子上的肉也多!”
常思晟和嘟嘟现在身旁没了小厮,显得更加势单力薄。
嘟嘟看着处在一旁的小二,“快帮帮我!让我先出来!”
小二脚步移动,常煦阳抬手制止,“诶?这么锋利的斧子,万一伤到我们小郡主怎么办?还是我帮她拔出来吧。”
常思晟上前要揍常煦阳,却被身旁的几个小子拦住。
“你这个当哥的没用,常煦阳自会帮你妹妹把头拔出来的。”
一边说一边嘴角带着忍不住的嘲笑。
这遍京城里面说谁家姑娘会像嘟嘟这样丢丑?
这小姑娘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了。
嘟嘟气的跺了跺脚,好好好,既然如此,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她跟一个人类小孩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