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韩怡施到走廊里随意拦住一个女学生问,学生虽然慌乱,但也还算沉得住气。
“院长,疫病出现在京城外的村子里,据说此人还大摇大摆来找过京城的大夫,可想而知那病是从昨晚就进了城的,现下人人自危,染上病可是一定会死的。我们是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着了”,学生咬咬下嘴唇,“死也得死在家里面。”
女学生说完,眸中闪着点点泪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是压不住的害怕。
韩怡施抬手轻轻拍了下小姑娘的肩,安抚性的摩挲小姑娘的肩膀,“那快回去吧,路上避着点人,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女学生点点头,“老师保重!希望这场灾难我们都能扛过去。”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韩怡施疲惫的闭闭眼,回去吧,都回去吧。
正好她也有事儿要忙。
安排所有的夫子都回家,等院里没什么人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里。
即使睡在床上,也能听到书院外头大街小巷传来的呐喊声,以及带着火气和慌乱的吵嚷。
外头一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韩怡施缓缓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将身体舒展成一个平平的姿势,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先睡吧。
脑子不清楚,就是醒着也无济于事。
这一觉睡的很长,她似乎梦到了自己还在上学,课间趴在书桌上打盹。
走廊里吵吵的,却很安心。
老师去上厕所,与偶遇的学生打招呼,班里的同学嬉戏打闹,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课桌……
她以前总是憎恨帮母亲困住她的学校。
她享受排名上涨的快感,享受冷静思考时大脑快速运转带来的爽快,可只要一想到她这么做了就是合了妈妈的心意,想得到的和不想得到的会一起到她手里,她就恶心的想要彻底忽视学校给她的舒适。
现在没了妈妈,她终于想起来那些被她藏起来的快乐。
鼻子一酸。
她好像在帮妈妈欺负自己,这一欺负就是二十年。
眼泪从眼角滑入鬓角,韩怡施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黄的光在眼泪的折射下有种梦幻的感觉,带着做梦的恍惚,她侧头看到了坐在烛火下的人。
常服裹在身上,肩线透着好看的弧度,男人下巴微扬,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的不耐烦。
明明看起来很暴躁,可合起折子后,却是冷着脸将折子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韩怡施将烛火后的男人打量了好几眼后,这才有功夫将他的脸看个全。
这张脸越看越熟悉,越看脑子越清醒。
心尖一颤,她哪里还睡得着,迷蒙的眼睛下一瞬便瞪得溜圆。
“陛下!”
她回来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弹射坐起来,急忙就要下跪。
陛下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屋里?
他怎么没把自己叫醒?他来这里多久了?他到底干什么来了啊!
韩怡施跪的实在是太利索,让离她几步开外的常思正压根没时间去扶她。
噗通一下,常思正听着都疼。
心里暗忖下次还能这么悄悄摸摸的呆着吗,别再给人吓到。
可他来的时候瞧她睡得挺香,暗卫禀报她到了药王谷也来去匆匆的,一听就是没好好休息过。
姑娘家家的,路上奔波大半个月,就是男人也扛不住……
所以他就没把人叫醒。
反正事情已经糟糕透顶了,那干脆让她好好睡一觉得了。
常思正眼睛飞快的在韩怡施的膝盖上瞟了一眼,“起来吧。”
兆喜是个有心的,韩怡施一站起来,他就立马搬了凳子招呼韩怡施,“陛下有事与你聊,你瞧,纸笔都准备好了。”
与皇帝平起平坐?
韩怡施瞧着烛火映照下的那两人,心底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磨蹭过去坐下。
常思正瞧她干的起皮的嘴巴,从小养尊处优的他竟然破天荒地拿起一旁的小茶壶,给韩怡施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放在她面前。
韩怡施心脏脾肺胆……反正包在肚子里的器官都开始颤抖。
怕的。
“喝了再说吧。”
常思正的形象本就不是什么冷硬的,他做事大方得体,甚至说到合拍时会带着笑,让人觉得他没那么端着。
但即使面上这么温和了,依旧没人敢随意招惹他。
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位小皇帝只是在客套而已。
那中间带着阶级的距离感仍旧厚重非常。
韩怡施捧着水杯咕噜咕噜咽下,冷静一下后,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纸笔。
她习惯性的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将纸面分成了四个部分,然后下笔开始画图。
常思正听着韩怡施不断冒出来的新观点,以及匪夷所思的解决办法,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