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头顶凉飕飕的,许久不曾进京,他被安排住在姬太傅家。
姬柏瀚的地位配的上待他这样的贵客。
姬家不愧是书香门第,讲规矩,地儿也清净,虽然没了朗朗读书声,院子里却依旧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这与黎凤君此刻一切向好的心情是一样的,舒适!
姬家老两口更不会因为黎凤君的身份就频频来打扰,给足了黎凤君空间。
知道这是徒弟外祖家,黎凤君住的一点儿也不拘谨,早起报菜名。
吃到一半,肚里只有五分饱,就被一道口谕召进了宫。
常思正敛眉坐在上方,一只手抻着额头,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处揉按。
黎凤君本能的感觉今天的气氛不怎么好,清心殿里只有兆喜,兆喜明显是不可能帮他的,黎凤君很彷徨了。
常思正问他,“开慧郡主在素溪过的怎么样?去了几个人?”
黎凤君深知骗人就要先骗过自个儿的道理,常思正纵使现在浑身王霸之气丝毫不收敛,黎凤君脱口而出就是一个屁。
“有她师兄照看着呢,怎么会过的不好。”
常思正坐在位子上,忽然笑出了声。
从案上捡了一叠东西,用力的丢在了黎凤君面前。
哪个帝王敢这么不给面子的招惹药王谷的谷主?
从来没有!
黎凤君带着恼意捡起地上的折子,上一刻怒瞪的眼睛下一刻恨不得自戳双目,不承认自己能看得见上面的字。
“有一辆马车从药王谷出发后直朝煜国边境出发,若朕的人没有打听失误,车上有两男一女,怎么与黎谷主的弟子正好符合?朕的人还打听到,上一任国师车泽是同一个路线,真的好巧啊黎谷主——”
黎凤君是无论如何都没想过,露馅居然是因为车泽与嘟嘟同一个路线。
常思正最后耐心道,“郡主与国师是忘年交,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朕,朕的妹妹到底去了哪儿?”
到这个时候了,黎凤君也没有什么挣扎的必要了。
“确实是去了煜国。”
黎凤君认下了,常思正实在没忍住,平静了一辈子的人忽然站起,想冲下去,当场与黎凤君打起来。
“你!你心真够狠的啊黎谷主!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担这么重的担子,你心是铁做的吗?!外面什么情况你没见过吗!若是有人发现她的身份,若是煜国人发现了她手里的药方,若是她出了意外,死在了围剿里,你心怎么能安!!”
常思正一颗心焦灼的犹如烈焰喷灼,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嘟嘟就算是再厉害,遇到危险还是会受伤会流血,他每天殚精竭虑的守着庆国的百姓,却让自个儿的妹妹独自出去面对危险?没有这样的道理!
要说黎凤君不担心是假的,煜国的情况确实不好。
但是……
“陛下,煜国有一股势力正瞄准庆国,一旦对方准备齐全,庆国无法抵抗。”
常思正手指微颤,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义正词严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理由吗?嘟嘟从不是主动插手的性子。
“所以……所以你就是用这个理由逼她去的?你说庆国无法抵抗,所以她答应了?还是你说煜国边守着的就是她二哥,要她二哥的命还是要她自己的命?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
他自从懂事以来,很少有想流泪的时候,现在,他却心疼的无法呼吸,眼眶红的不成样子。
别人家十一岁的小姑娘尚且在父母的膝下撒娇,过着安心的日子,他的妹妹到底凭什么要这么辛苦?
她是比别人多享受什么了吗?
常思正三两步绕过桌案,走到黎凤君面前,揪起他的衣领恶狠狠的与他对视,“庆国百姓如何我一点儿都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凭什么用嘟嘟的命去换!我现在就派人将她带回来,你现在最主要的事不是天下太平,而是滚去祈祷她能安全回来,不然我不介意做毁灭天下的昏君!我,要他们都为你的一念之差陪葬!!”
要天下太平就牺牲她的妹妹,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可以坐在这个位子上耗尽最后一滴血,但家人不行。
黎凤君被常思正带着狠意的目光透过眼睛,直逼心脏。
他在这一刻发现,少年老成的新帝才不是他以为的高怀装天下,那些赤子丹心都是黎凤君自个儿给常思正安上的,他以为的殚精竭虑和想方设法都只是新帝的能力,压根不是出自这个少年的本心。
少年真奇妙,他居然不爱权利,连区区一个妹妹都看起来比这至高无上的位置来的重要。
天下哪有这样的人?
普通人尚且为了一官半职出卖所有能出卖的人,何况这还是皇位。
所以,小皇帝并没有因为他的‘明举’而感谢他,反倒恨不得撕了他。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切都是自以为是搞得过。
“是,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