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被人架着刀子移动到路边站着,嘟嘟在马车里警惕的瞪大眼睛,放出法相去外面打探情况。
马夫没死,这打劫的人还挺好。
法相甩着尾巴换了个方向观察四周,定睛一看,才发现在隐蔽的地方藏着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均骑着高头大马,安静的看着马车的方向蛰伏。
马儿时不时的甩动尾巴,鼻子里发出粗而匀的喘息,夜里温度寒凉,从鼻子里呼出来的热气在空中凝成白雾又逐渐散……
忽然它们不知感觉到什么,在原地躁动不安的原地踏步。
十几人皆是被吓了一跳,拉紧缰绳,观察四周是不是有野兽出没,亦或者是有别的什么人靠近。
然而,马只是恐惧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东西而已。
饕餮幼崽的法相虽然比不上她阿父阿母那么大,但是对于普通动物来说,实在是大的出奇,大的令它们恐惧,尤其是它还仿佛一点不自知的将脑袋靠近。
要不是知道饕餮压根看不上吃它们,十几匹马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嘟嘟靠近是想看清楚马上的人到底是谁?
大半夜的,劫财还是劫色?
只是越靠近,越觉得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味道,啧,虽然这味道指定也不是天天能闻到,但它一定很稀有。
再者,一定不是讨厌的人身上的味道,毕竟她闻到这味道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厌恶。
那是谁呢?
她试图从宽大的黑色外袍下、黑色面具之后、黑色口罩之下……喂!裹成这样谁能认出来啊!
嘟嘟盯了半天准备放弃,但是好在黑色袍子男身后还有一个没挡住脸的人。
嘟嘟虎头虎脑的将脑袋凑过去盯着人家看,一二三秒……嘟嘟热泪盈眶了。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呜呜呜,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马车里,怀峻熙一点都不紧张,他似乎在等着外面人的命令,只要外面不说话,他就能一直静止在原地。
不过他一点都不无聊,他在观察嘟嘟。
小孩儿一个手指挑开车帘向外头望,没看到想要看的之后便乖乖坐直,随后的时间便像灵魂出窍般安静。
只是才安静一会儿,小脸突然垮了下来。
眼珠子再次灵动起来,坐在原地呼哧呼哧的狠狠呼吸。
生气了?
忽然,怀峻熙被盯上了,嘟嘟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外头的人是谁!你也太坏了吧,一点都不仗义,再也不喜欢你了!我们以后都不是朋友了!这个坑人的货……”
她噼里啪啦一顿说,小脸皱巴巴的,怀峻熙怀疑这应该是他听过嘟嘟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吧。
良久,马车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只敢躲在马车里冲外人发火,出来。”
嘟嘟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火气被骤冷包裹,结结实实的冻上一层冰。
她不太想出去。
外头的人似乎看到马车没有动静,终于很无奈的柔和了语调,“出来吧,大哥不罚你。”
嘟嘟一听,心想,大哥果然是明君!屁颠颠的就掀开车帘出去了。
在外面静默的十几人都是常思正信得过的暗卫,此刻他们聚精会神的盯着马车,谨防有任何危险。
然而车帘一动,从马车里钻出来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丫头。
她细软的头发在脑袋两边扎成两个揪,柔顺的盘成两个小丸子,漂亮饱满的额头上没有多余的刘海,只是两边垂下来几根毛茸茸的发丝,只是普普通通的发型,却衬的孩子娇俏又可爱。
然而看到嘟嘟的脸,常思正才不会觉得妹妹能用的上‘娇俏’这两个词,分明就是捣蛋鬼。
这样的笑也不是可爱的笑,分明就是讨好。
可是她有什么要讨好的呢?
分明都是为了家人才涉险的。
不过常思正还是没有放松表情,一步跨下马,站在原地等嘟嘟过来。
嘟嘟向常思正身后偷偷瞟了一眼,求助的意味太过于浓烈。
——爹!救命啊!
待会要是大哥一个不满意的,又要打手板,可就糟了呀!
没错,嘟嘟第一个认出来的不是常思正,而是在他身后的常鸿轩。
常鸿轩脸上没有带任何遮掩的东西,很容易就被认了出来。
常鸿轩此刻也很无奈呀,儿子现在是皇上,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主,他只是个闲散王爷,对于救女儿这件事也无能为力。
不过这次确实凶险,边关的二儿子传来消息,说嘟嘟已经顺利入关,纵使他很努力的为嘟嘟说过好话,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当时城门下的凶险。
若是嘟嘟再晚上一天回庆国,或者被其他事绊住了脚,离城门口远一点点,那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唉,女儿的能耐太大,况且孩子也是为了家里人好……别说大儿子了,就是他这个当爹的,看到嘟嘟,真是忍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