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怀家那小子不过是冻了一晚上,瞧着像是发热了。”衙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党班忆。
不就是没给这娇嫩的少爷被子吗?虽说这样的天气一般人肯定会扛不住有个头疼脑热的,但是病得爬不起来就有点装了吧……
党班忆一听这消息,心里不免会生出几分怀疑。
据他们家打听,怀俊熙在嘟嘟身边做暗卫。
谁家的暗卫不是身强体壮的?
只是在不怎么样的地牢里待了半天,怎能将他发热?
党班忆想到这儿,抬头瞟了一眼,做贼心虚的衙役。
懂了。
恐怕不是发热这么简单吧?
下面的人惯会看上面人的脸色,他表现出来不喜欢怀俊熙,那牢里负责监押的人定会给怀俊熙使绊子,说不定没有晚上盖的被子不说,头顶上的窗户估计都漏风。
这个病大概率是装出来的,小概率是真病了。
怀疑归怀疑,党班忆还是让衙役去帮怀俊熙叫了大夫。
看着衙役走远了,党班忆的跟随小厮却是想不通了。
自家主子大费周章从旁边的城里跑到这座小城,还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栽赃污蔑怀俊熙,不就是看不惯公主与怀家那小子的关系越来越好,想要将怀峻熙弄死吗?
最后还是没忍住,唯唯诺诺的看着党班忆提问,“主子,怀家那小子直接死在牢里岂不更好,您为何还要叫大夫救他?”
病死在牢里,那就是天灾,是天要收了怀家那小子的命,可跟他主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若要用查证案子的法子,光明正大的砍怀俊熙的脑袋,那可就太不容易了。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栽赃陷害……
主子是不是糊涂了?
党班忆对随从的态度一向都是随意提点两句,若是不能开悟,那他便也不会再继续重用。
连这点悟性都没有,就不要在他身边当小厮了。
“怀俊熙若病死,那我将有很多的麻烦。”他单手撑着脑袋,指节微曲,一下一下的蹭着额头,似乎是想将烦恼一根一根的捋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多冷,说话的内容也冷,更是像在谈一件物品。
话说完了,也不知道小厮到底理解了没,反正党班忆是看着人离开,不再烦他了。
小厮是跑到了府衙门口等候大夫的。
大夫一出现,小厮便拽着他的衣服大声嚷嚷,“我家主子吩咐我说,牢房里的怀家公子声称有冤屈,党家向来都是处事公平公正的,在案子还没有定死之前,党家没有理由苛待怀家的小辈。”
“大夫你可听好喽!牢里生病的是怀家的独苗苗,在当年,我们的小陛下争储之战时,怀家有着从龙之功,所以不管他昨晚有没有杀人,我们都该给怀家一个面子,现在能用的上的都给他用最好的,我们一定将怀家这小子救活!”
场面话说完了,大夫急着救人,扭头就跑。
这是在哪儿啊?这是在牢房外头!!
里面那个人若不是快要死了,衙役才不会叫大夫来牢房里救人呢。
大夫转身才走了几步,结果手腕被狠狠拉扯住。
大夫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还和善的回答他,“这位小伙子,你请放心,我知道做你们主子是不差钱的,药我一定用最好。”
现在着急救人呢,别拖着他不放啊!这是着急还是不着急啊?!想不想让病人活啊?
小厮在大夫手臂上用指甲抠了抠,黑色的瞳仁在眼眶子里打转之后眯了眯。
大夫这一辈子见过千人千面,什么意思他大概就懂了。
里面那个人治是要治的,但是不能治到大好。
得拖着。
大夫点了点头,晓得了,这事他也不是干头一回了。
党班忆同灵湛一样,都没想到嘟嘟会这么快找到自己。
这才雾鸣派那个废物弟子死了的第二天而已,外面天还黑着,破晓还没来临,嘟嘟的人就出现在了他住的地方。
暗卫本来擅长隐匿,但此刻却大喇喇的出现在党班忆的院子里,嘟嘟上前,他们便帮嘟嘟一脚踹开了门。
党班忆惊醒,床前被屏风挡着,他披散着头发从后面绕前来,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好久不见啊,道貌岸然的党世子。”
她拖着调调,但很明显,她不高兴。
党班忆听出来了,又想明知故问,但是嘟嘟没给他机会,因为她身后,下一刻便有人将另外一个昏迷的人送到嘟嘟身边。
瞧着那身形,是本应该在牢里的怀峻熙没错了。
“公主!他是犯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又怎么能包庇怀峻熙?”
只是他这一番话结束,没有人回应他,因为嘟嘟此刻注意力都在怀峻熙身上了。
好浓重的药味。
前一天人还好好的,再见面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