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正盯着她,手指在扳指上转了两圈,脑中整理最近听到的消息,复盘皇后与党家的局势。
皇后进来手伸的是愈发的长了,若没有记错,兵部最新提拔的两位官员都是董家旁支,煽动命妇,排挤女官也是她做的。
想不被人发现,皇后还少点儿段位,觉得找两个不亲近的就能避免嫌疑,可是她终究是被困在了后宫,任由她有十八般武艺都与外面隔着一道墙。
常思正很不能理解,她竟然聪明,为何偏偏放弃了走女官的路子?
女官,自己就是自己的筹码,只要能力出众,以皇后八面玲珑的情商,何至于走到现在硬要与党家博弈的地步,能被他看到不是迟早的事吗?
“皇后大概是小瞧了庆国,每年学子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何况都是一轮轮考上来的,你是觉得朕就缺他一人?”
常思正看着董初槐变色的脸轻笑,“皇后,你的体面朕已经给足了,你的小动作朕就当你没安全感,想给自己多找几个靠山,但你要明白,你终究在后宫,为了地位想要动朕的臣子,你恐怕还不够格。”
董初槐扶着门框走出清心殿,兆喜低头,恭敬将她送出去。
董初槐看着与男臣子一同前来述职的女官,鲜红的官袍刺的她眼睛疼。
在皇帝的心里,皇后与臣子,他选择臣子?
呵。
呵呵。
“兆喜,咱们得陛下还真是位好陛下啊,真是无情。”
在国面前,妻子比不过一点。
兆喜能怎么回答她呢?
陛下确实是一位好皇帝……他或许只是没有情感需求,但他也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他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因为没能在陛下心里变的更重要而怨恨他,兆喜觉得没有必要。
“皇后娘娘,切莫失仪。”
董初槐听着这冷冰冰的劝慰,只觉得浑身冰冷。
满怀怨恨的看了一眼兆喜后,她踉跄离开,眼中是一次次闪过的女官的红衣。
为什么她会选择嫁人,而不是继续考学这条路?
她曾以为自己做了最聪明的决定,现在她后悔了。
在对女人最好的时代,她却还看不透变化,依旧将所有孤注一掷到婚姻上,她错了。
一路上高大的红墙困的她喘不过气,失魂落魄下开始乱走。
路上遇到同为女学学子的同窗,彼时她是女官,而董初槐是皇后,董初槐便不由得在同窗面前挺直了脊梁,抬着下巴路过。
即使再失落也不能被别人看了笑话,她是女学最优秀的学子,她不能比别人过的差。
女官看着她的背影,觉得皇后的状态不对,这件事有必要偷偷与闲王妃说说。
女官们大多由嘟嘟掌管的尚仪令直接负责,大多时间一些琐碎的事情姬蓝可以帮忙处理,所以女官们对闲王妃也挺熟悉的。
姬蓝知道这事儿先是感谢,感谢这位心思细腻的女官能想到将此事告诉她,然后希望女官能保守秘密。
女官自然答应,对于直属上司,她此番举动只想在闲王妃面前混个好感,没想着得罪拿捏人。
姬蓝便抽时间,时常拉着季梦秋进宫溜达了。
探查缘由。
嘟嘟将料子没交出几天,满京城都流传开她亲自挑选龙凤佩的事情。
爆爆听着婆子来汇报打听的情况,牙都酸了。
等婆子走了,爆爆嘟嘟囔囔,“不过是龙凤佩而已,党家的那位也太着急了些,瞧给他嘚瑟的。”
就差把自己的名字混到谣言里了。
谁不知道那日去聚宝阁的人里除了公主,还有一个大张旗鼓出现的党家世子。
就怕别人联想不到似的,党班忆这几日连续还花了重金在聚宝阁买大件古董回家。
嘟嘟没什么脾气,传吧,让党班忆使劲儿的传,到时候自食恶果,这些事情都会变成他这辈子的笑料。
既然明着与他说不通,那就尝尝‘耳聋’的下场吧。
嘟嘟回京的这些日子,党家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但是总有他们耐不住的时候,党夫人还是上门了。
姬蓝不知嘟嘟卖的什么关子,既然要成亲,那就是亲家,她不好绷着脸。
但着实也笑不出来。
自天域派山上女儿生了一场病,在姬蓝的记忆里,是怀峻熙不分昼夜的陪伴,也是怀峻熙不惜配合‘巫医’,用自己的命换嘟嘟苏醒的一个可能。
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比怀峻熙更适合的女婿了。
但女婿再好也是女婿,女儿要是宁死不与人家小伙子走到一起,那她还得尊重女儿的意见。
党夫人将礼部提出要求的礼书放在姬蓝面前。
“闲王妃,你看我们还缺什么需要准备,我们家一定配合。”
姬蓝吃惊的看着这么早准备好的礼书,合着外面传言不是这几个月才出现的,而是早在许久之前,她家的死丫头就有了与党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