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四岁的时候二舅舅带回来个人。
二舅妈的原话是——不跑了,眼看是甩不掉了。
这小子越追越来劲了。
常思晟以前懵懵懂懂的跟媳妇到处晃悠的时候就觉得两人合适。
他是这么想的:反正都是一起打过仗的人,将性命交付于彼此的时候都没有犹豫过,那下半辈子在一起过日子一定错不了。
他们这是用命换来的情谊!
跟别人可是不一样的!这要是做了媳妇儿,那可不就是坚固的夫妻关系啦?
他越想越觉得这很有道理,有了对比,别的姑娘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将就。
是什么时候他觉得常谷雪一定得是他媳妇的呢?
那次他在路上救了个小孩,孩子村里的人都指责他多管闲事。
孩子没了父亲,家里叔叔婶娘将他卖给人贩子,孩子在半路上向常思晟求救,于是他将人救下来了。
但是将孩子送回去后,全村人不知常思晟的身份,纷纷出来帮着孩子叔婶出来指责常思晟不知人间疾苦,闲着没事瞎救人。
家里就这么几口田,多出个男丁就多张嘴,分家产的时候还得将本就不多的田地分出来,他们一家都要因为他多管闲事饿死了。
常思晟是不知道原来在大哥的管制下,还能有人过得这么苦。
但是他救人本就是好心,被指责的时候,他甚至考虑过自己是否真的没做对,甚至想掏钱帮人。
是谷雪出现,当场将所有人骂了回去。
“人家爹娘临死的时候自有份额交给他们的儿子,没道理怕饿死了叔叔就卖了侄子的!”
“你们这张嘴就是奉献,轮到你们家的时候你们恨不得全部都归自己的儿子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劝别人大度的时候,一张嘴能说出八百个样!真到大度的时候,一个个又装鹌鹑!”
常谷雪瞪了一眼要掏钱的常思晟,“买卖人口你不管吗?掏什么钱!”
常思晟迟缓地哦了声,立马明白自己要怎么利用身份维护正义了。
后来,就连当地的县衙都话里话外说自己管了一摊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只有常谷雪坚定的让他坚持原来的信念。
“如果就连上位者都对人间疾苦视若无睹,那谁来维护弱势群体的正义?”
只有常思晟看见了,坚持要改,下面的人才有重见阳光的时候。
常思晟就觉得自己被折服了。
她看似在每个地方停留几天,居无定所,但是她心中有自己的坚持,便不算是浮萍。
她心里有根。
这是常谷雪的魅力。
是常思晟觉得独一无二的最重要的特点。
打那之后,他就更坚定的要带常谷雪回家过日子了。
常谷雪打马从很多地方路过,可一回头总是能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的到处躲藏,他也不打扰,有麻烦了还能立马出面解决,就是不离开。
有时候她也心软过,要不就一起过日子算了?
可是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就会被打消掉。
要命还是要心软?
所以她坚持了很久很久。
直到常思晟有一次消失了很久都没有回来,她有些不安了。
她不是怕常思晟跟别人去了,而是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性命危险?
她走走停停的计划终止,想去打听他的情况,找到县衙。
县衙问她是什么人,哪儿来的资格过问煜王的消息?
常谷雪要掏腰牌,可出煜王府的那一日她就将所有有关的东西都丢下了,身上哪儿还有多余的东西。
她说不问了,要走,衙门倒是死活要追究了。
常谷雪无奈只能将自己的户籍交出去,以为会被拘捕几日,没想到那伙人居然恭恭敬敬的将户籍送回来了。
“原来是王妃啊,煜王的消息我们也不清楚,王妃要是着急还是回京看看吧。”
得亏衙门里的档案才更新,不然他们就要捅了大篓子了。
常谷雪:……什么王妃?
她仔细听了衙门的人回话,才知道自己居然早就‘嫁人’了!
还是与煜王!
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人居然也会玩儿巧取豪夺、前斩后奏的把戏了?!
常谷雪没空纠结这个,她正好利用身份去军营打听、甚至是伪造密报给李将军,均一无所获。
没人告诉她常思晟到底活没活着。
就在她有些病急乱投医想冒着生命危险私自回京潜入煜王府一探究竟的时候,常思晟就带着她伪造的密报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可真够胆大的,要不是我承认是我写的,挨五军棍的可就是你了。”
军有军法,伪造这东西无论是谁都要挨罚的。
常谷雪看着他略显粗糙的脸,动一动就龇牙咧嘴的表情,就知道或许她这颗心要被他软磨硬泡的发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