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会议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中年人叫李建军,是红星农机厂的厂长。
“银行的催款单又来了。”李建军面露疲惫之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上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库房里堆着卖不出去的拖拉机配件,咱们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大家先说一下目前自己手里的问题吧。”
李建军话音刚落,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人开口道。
“厂长,咱们现在负债已经超过四百万,账户上只剩下不到二十几万……虽然咱们的货还值点钱,但前提是得有人买才行啊!”
眼见财务发生,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而且咱们的设备老化严重,好几台机床都是八十年代的老古董,故障率越来越高。”
“虽然也可以找其他厂采购零件,但成本又上去了。“
“而且外面的市场早就变了天,现在都是自动化的天下,人家厂里都不这么需要工人,直接流水线,机器组装,直接把成本压到最低,而且质量还好,至于咱们的产品,根本没人要,跑了十几个客户,连个订单的影子都没见到。”
“按道理来说,和其他农机厂转型,才是最好的出路,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李建军下意识问道,心里突然又燃起了一阵希望。
“现在转型,已经晚了,国内的市场就那么大点,都被人给抢完了,而现在咱们既没技术也没资金,既不可能引进新设备,也不可能高薪聘请技术人员,咱们拿什么去争?”
此话一出,李建军心中的希望也破碎了。
在场的众人都是红星农机厂的骨干和老员工,他们对于红星农机厂的情况最为了解。
事实上,而多年前,红星农机厂也有转型的机会,只可惜那时候的老厂长一意孤行,错过了机会,等到农机厂开始衰落之后,就把烂摊子丢给了李建军。
虽说李建军接手之后,也在积极展开自救,但他一个人的能力始终是有限的。
能够让红星农机厂苟活了十来年,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如今的红星农机厂,根本就已经撑不下去了,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所以听着众人的话,李建军眉头紧皱。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半晌之后,他走向了窗户旁边,点燃一根烟,默默地看向了窗外。
多少年前,窗外的景象还是这般破败,而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热闹。
李建军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他的父母都是厂里的职工。
他当然舍不得这里。
所以这些年,他耗尽心血,甚至不惜砸锅卖铁,也想方设法将这里留住。
可如今……
想到这里,李建军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直到香烟烫到手指,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突然回头道。
“那大伙儿的意思呢?”
“厂长。” 有人犹豫了一下,打破了沉默,“从财务角度来说,现在破产清算可能是唯一的选择,至少能给工人们争取到一些安置费,也能给债权人一个交代。”
“咱们的生产已经难以为继,设备和厂房还有些价值,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贬值。”
“而且最近工人们最近意见很大,天天堵在厂门口要说法,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听见这话,房间里的其他人也也默默点头,脸上满是无奈。
虽然众人都已经表态了,但李建军却还在犹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以前厂里蒸蒸日上的景象,想起工人们热火朝天干活的场景,心里一阵刺痛。
但现实摆在眼前,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那行吧……”
“我知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但为了大家,为了厂子,为了工人们,也许这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会尽快和上级部门沟通,启动破产……”
然而,就在此时,房间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关键时刻被打扰的李建军眉头立马一皱,随后喊道。
“进!”
却见一个身穿制服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那个……厂长,有个客户点名要见您!您看?”
看清来人后,李建军不由得一愣。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客户点名指姓要见自己?
不过,没等李建军开口,销售部的经理就一拍桌子,怒斥道。
“胡闹!”
“没看到厂长正在开会吗?多大的事情不能等会议结束后再说!”
“更何况销售是你们的事情,客户说见厂长就见啊!”
“没大没小的!”
被怒斥了一通,李萌眼眶又红了起来,低下头一副委屈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