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众人都听说过,毕竟八岁小孩接手两个厂,却能将厂盘活,甚至还几乎做成了国内最大的煤气罐出口商,这种事迹堪称传奇。
但当亲眼见到时,要说不惊愕,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在短暂的惊愕后,梁立新的笑容比起刚才显得更深了些。
“林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在资料里看过,南阳机械这半年搞改革、转型升级,搞得是风生水起,效益翻了几番。”
“可以说,你们二位是咱们国内搞企业改革、技术创新的明星人物了!”
“不过…… 我倒是有一事不解。”
“像你们这样的地方龙头,有现成的市场和成熟的模式,怎么会想着来我们这个小口岸城市考察,还亲自带队过来?”
“听说还是林厂长你积极促成的这次行程?”
很显然,对于林冬一行人的到来,梁立新有着很深的戒备。
不过对于梁立新的态度,林冬却早有准备。
他笑着解释道。
“是的,是我们企业主动向市里提出申请的。”
“至于原因嘛?” 林冬停顿了一下,目光真诚地看着梁立新,“其实也很简单。”
“首先,我是个商人。”
“商人逐利。”
“我个人觉得,未来的这里有利可图。”
“说白了,我过来,就是为了赚钱的。“
“其次。”
“我觉得南阳的经验和方法论,或许能和绥芬河探讨出一些新的合作可能。”
“路总是走出来的,对吧?”
“都说先富带动后富。”
“虽然我们的公司目前来说,规模也不大,也就十亿不到的规模。”
“但能够从两个濒临破产的厂走到现在,我觉得,我们多少也有一些共同之处。”
“梁局长您觉得呢?”
听见林冬的话,梁立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冬脸上,沉默了几秒,下意识从西装内袋又摸出烟盒,正准备给林冬递,但身体微微一僵,于是转过头看向了周云深。
“那个…… 周厂长抽烟吗?来一支?”
周云深摆摆手示意不用,婉拒了。
梁立新自己也没点,他把烟在指间转了转,随后挂到了耳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林厂长、周厂长,我这人喜欢开门见山。”
“说实在的,单从个人角度讲,听说你们南阳机械改革大获成功,两位厂长带队要来考察交流,分享你们的成功经验,我是深感荣幸,发自内心地欢迎!”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站在绥芬河市招商局长,负责经济实际工作的位置上,我对南阳模式是否适合绥芬河,或者说在当前这个时间点是否奏效…… 坦率地讲,我是抱有很大疑虑的。”
“关键是还有很重要一点……”
“我们这是一个小城,不是你们南阳,我们不管是从经济体量,还是当地从业人员各种角度出发,和你们都差远了。”
“你们南阳的改革路径确实优秀,但绥芬河面临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们这个‘北方窗口’,现在面临的压力远超外界想象。”
“贸易结构相对单一,基础设施老化严重,新的产业突破点难寻……”
“不是我们不想折腾,而是实在是……”
“不敢折腾啊!”
“万一失败了,可就麻烦了。”
“你们南阳还有其他产业兜底,咱们这里可没有啊!”
“于私心讲,像林厂长你这样的精英,稳稳当当在南阳带着南阳机械走向更高峰,才是地方和企业的共赢。”
“跑来趟我们这滩还看不清楚的浑水?有点冒险。”
“于公来说,地方经济转型和几千家进出口相关企业的生计担子在我肩上,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复制远隔千里的‘南阳模式’上?我实在是不敢放这个心!”
“两位厂长的能力,我当然相信。”
“但问题是现如今国际大环境风云变幻,谁也不知道哪天风就真的刮过来了,到时候……”
说实话,听到这里,林冬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很显然,梁立新是一个十分务实的人,而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盲目跟风的人。
比起眼前的利益,他有着更长远的打算。
至于他的担忧,其实也不无道理。
自己这次来,肯定不仅仅是考察那么简单,后续一定会有相关的合作。
这一点,南阳市的领导已经和对方提前通过气的。
但问题是…… 一旦合作,就有概率会大兴土木。
比如仓库、道路什么的。
可问题是,如果修起来了,却没有生意怎么办?
事实上,在国内,早就有这种例子,而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