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时半刻难以说清,索性不再纠正,笑道:“哈哈,阿史那敏姑娘,我们汉人日常说话,一般是说我,不说吾的。”
“真的吗?我读汉人的书,看到许多有学问的人都自称吾,我很喜欢这个字,感觉好文雅。我以为用了它,就显得很有谈吐。”阿史那敏道。
“很有谈吐?哦,你的意思是谈吐不凡?”程处嗣又忍不住莞尔而笑了。
“噢,看来吾又说错了,不,我又说错了!”阿史那敏的脸微微一红,如同涂了两抹胭脂,娇艳无伦。
顿了片刻,她又问道:“这里离汉人的地方至少有千里路,你们前来做什么?贩卖马匹吗?还是丝绸瓷器?”
程处嗣一心想:她姓阿史那,始毕可汗也姓阿史那,他们会不会是一家人呢?便说道:“我们不是商贩,是太原郡的使者,奉我们唐公厥的命令,给可汗送一封紧要的信。”
阿史那敏听了之后,双眼陡然一亮,连声音都扬了起来,问道:“哪个可汗?”
“始毕可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阿史那敏声如银铃,脆脆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我带你们去找。”
程处嗣一大喜,对李靖等人道:“刘大哥,无忌大哥,看来我们无心之过。”
阿史那敏分别向他们打过招呼,领着三人,穿过茫茫草原继续向北行去。
草原女子长于天地之间,从来都豪爽大方,丝毫没有汉人女子的含蓄扭捏。一路上,阿史那敏和三个大男人谈笑风生,颇有几分侠女的风范。长孙无忌道:“阿史那姑娘,你的姓氏太长了,我能改叫你为敏姑娘吗?”
阿史那敏笑道:“当然可以,那我也学汉人,称你们为文静大哥,无忌大哥,还有…”她深邃的眼神隐约带有碧蓝的色泽,如同一潭秋水,定定瞧着程处嗣一,轻声道,“抱抱吾弟!”
长孙无忌纵声大笑:“文静大哥,无忌大哥,都是全名,只有这个抱抱吾弟与众不同啊!”
程处嗣一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便道:“敏姑娘,要不改叫抱大哥?”
阿史那敏一本正经问道:“你今年多大?”
“不到二十!”
“我今年二十二,比你年纪大,就是抱抱吾弟!
李靖揶揄道:“小兄弟,敏姑娘不是比你年纪大,她只是想要抱抱你。”
程处嗣一俊脸一红,阿史那敏却毫不介意,也不否认,只面带笑意望着他。
草原女子敢爱敢恨,喜欢就是喜欢,绝不藏着掖着。阿史那敏没有正面回答,嫣然一笑道:“他是腾格里的使者,于都斤山的儿子,每个突厥人都认识他。”
腾格里在突厥语里是“苍天之意。”于都斤山,是突厥人心目中的圣山,意思是“大地母亲”。
不知不觉已经行了数十里地,拐过一处缓坡,前方视野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碧绿的草原一望无垠,白色营帐星罗棋布,延绵不绝。营帐与营帐之间牛羊走动,战马嘶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