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词锋犀利,却句句在理,始毕可汗听他提起沙钵略可汗、达头可汗、阿波可汗、突利可汗、莫何可汗等先人,竟然如数家珍,不禁大感惊奇,问道:“年轻人,你对我突厥的历史如此熟悉,你是何人?”
长孙无忌傲然答道:“在下长孙无忌,隋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子。”
始毕可汗哈哈大笑:“算你赌对啦,既然是长孙家的子孙,说!长孙晟公当年对我祖父有恩,用你们汉人的话,这叫大水冲到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挥了挥手,令侍卫退出了。
原来,始毕可汗的祖父名为处罗侯。在处罗侯上位之前,长孙晟便悄悄与之交往,助他壮大力量。当处罗侯成为莫何可汗后,长孙晟又代表隋朝,第一个前去祝贺,并促成了突厥和隋朝的友好相交,相安无事。
处罗候一直感念长孙晟之恩,多次对子孙说,长孙晟是自己最好的汉人朋友。
始毕可汗给三人赐坐,坐在地面的羊毛毯上,笑道:“三位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真是难得的壮士。其实本汗刚才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
长孙无忌时机提醒道:“对于唐公的想法,可汗的意思是?”
始毕可汗摆了摆手:“噢,李渊信里的意思本汗知道啦,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靖道:“可汗,唐公已经起兵,正朝望夕盼,等着你的回复,还请速速定夺。”
始毕可汗令侍卫送上了热气腾腾的马奶和手抓羊肉,笑道:“刘先生,我们突厥人有句俗语——心急喝不了热马奶,哈哈!”
李靖和长孙无忌、程处嗣对视一眼,都知始毕可汗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不好再催,只好默默端起马奶。
三人都是第一次喝到新鲜的马奶,只觉香浓中略带甜味,似乎带着大草原的芬芳。
始毕可汗看着阿史那敏的臂膀沉声问道:“敏儿,你现在给我说说,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伤本汗的女儿?”
阿史那敏低声道:“父汗,是叱吉叔父的人。我本来带了五个侍卫之士,到白桦林附近打猎,哪知道叱吉叔父却派了二十多人前来围攻,想要将我擒走。我那五人都奋力反抗,结果被他们一一射死,幸好抱抱吾弟他们及时出现,才救了我一命。”
侍卫之士,是突厥军中的精锐。按照突厥的兵制,士兵分为三大类:侍卫之士、控弦之士和拓揭。侍卫之士,一般是精调军中武功高强之人组成,负责保卫突厥可汗和各级将领的安全。控弦之士,是弓马娴熟的骑兵。拓揭,相当于步兵和后勤兵。
始毕可汗闻言大怒,以掌击地,问道:“叱吉欺人太甚!”
忽然转念一想,又问道:“敏儿,你怎么知道是叱吉的人?”
“我留意到他们的衣袖上,都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狼头,这可是叔父部落的专用标志。叱吉叔父久怀野心,一直对父汗阳奉阴违,父汗用红色狼头,他就用金色狼头,还对外扬言道世间百色,以金为尊,这是可谓之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