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苏雨眠看向背对自己，正在看胎心监护报告的年轻医生。
后者闻言，转身：“那个……您稍等，我叫一下主任。”
苏雨眠：“？？”
很快，产科主任匆匆赶来，第一时间拿起报告细看。
半分钟后——
“家属来了吗？”
年轻医生：“嗯，在外面。”
“叫进来吧。”
“好。”
邵温白进来的时候，一脸莫名。
“许医生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询问的目光同时投向苏雨眠。
苏雨眠轻轻摇头，她也懵着呢。
主任：“是这样的，胎心监护结果异常，需要再做一次。”
邵温白顿时紧张起来：“是哪方面的异常？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家属先别紧张，胎心率基线正常范围是110-160次每分钟，持续10分钟以上视为稳定。目前检查结果显示胎心过速，稳妥起见，我们需要再进行一次观察。”
邵温白这才松了口气。
“好，我们配合。”
结果这一测，就是三次。
直到第四次，胎心才变回正常。
主任也松了口气。
这位可金贵着，自从在她这儿建了档，不少大人物都打电话过来，明里暗里让她多关照。
许主任都退休好几年了，虽然返聘回医院，但几乎没什么大事需要她操心，偶尔解决几个疑难case，炫炫技，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结果，这一接就接了个烫手山芋。
双胎，虽说不算罕见，可生产时的风险却是普通单胎孕妇的几何倍。
压力山大，松懈不得。
“……双胎比较特殊，虽然没满37周，但随时都可能发动，孕妇和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平时注意观察，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来医院。”
许主任事无巨细地交代。
邵温白比听学术报告还认真，恨不得拿只录音笔给录下来。
……
回到家，邵温白才发现自己出了身冷汗。
苏雨眠猜，是被吓的。
这人可真是……
简单冲了个澡，邵温白出来就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苏雨眠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忙进忙出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和踏实。
好像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操心，更不必害怕。
因为——
他能解决所有。
“……老婆，做好了，来吃饭。”
苏雨眠：“好。”
“诶，你别动，我扶你——”
苏雨眠笑：“哪有这么夸张。”
吃完饭，邵温白给她削了果盘，见苏雨眠踏踏实实坐回沙发上，他才放心去收拾厨房。
苹果吃到第二块的时候，苏雨眠突然动作一顿。
下一秒，有些难为情地去了洗手间。
她刚刚竟然……
换了条内裤出来，她坐回沙发上，没一会儿又打湿了。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孕后期可能会出现尿失禁的情况，但真正发生了，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看着自己高高怂起的肚皮，一闪而过的竟然是——埋怨？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啊？
每天晚上几次被尿憋醒，忍受着耻骨疼，爬起来去上洗手间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虽然她很努力地在调整孕晚期的心态，虽然邵温白已经做到极致，把她照顾得特别好，虽然全家都给足了她关心和安全感，可苏雨眠还是觉得……难过。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她害怕。
好像她已经不是她，而是一具供养胎儿的容器。
连着又换了几次内裤，苏雨眠沮丧地坐在床边。
眼泪也控制不住往外掉。
当邵温白收拾好所有，出来客厅没看见苏雨眠，又找来卧室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人无助地坐在床边，泪流无声。
像一件破碎的瓷器。
那一刻，他心也跟着碎了。
邵温白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上前。
声音也带上一丝颤抖：“……老婆，怎么了？”
苏雨眠抬头，泪水从眼眶滚落。
她第一句话说的是——
“对不起……”
刹那间，邵温白的心又碎了一次。
苏雨眠：“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好难受……好难受……”
邵温白抬手，用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我都知道……”
无数个苏雨眠起夜的晚上，他也同样无法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