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于宙被一群人蒙上头套带到一片科技园区的时候，他就知道，命运又把自己带入了另一个深坑。
“皮鞭，电击，辣椒水，打药……”
于宙吸干最后一点，将还燃烧着的烟头，直接按在了自己裸露的肩膀处。
而在他按下之前，那里骇然就有一道烟疤。
紧跟着于宙掀起了自己的背心，却见前胸后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不知道多少处伤痕。
“这些，都算是我当年刚刚‘入职’的时候，得到的奖励。”
于宙微微自嘲一笑道：
“毕竟，当年我还算是个刚出社会的学生，多年都是醉心学术研究。骨子里，还是有些犯倔，总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做。”
“现在想想，真是傻到极点了，白白给自己找罪受而已。”
叶尘挑了挑眉头：
“我倒觉得当年你还算是个硬骨头。”
“不过想来，还是你女儿那边手术的压力，让你最后不得不低头了吧？”
于宙略略叹了口气：
“不然呢？我曾经也是男子汉一个，万念俱灰下，唯死而已……一群南洋猴子，又凭什么让我低头？”
“但，我那个学长骗了我许多，薪资待遇却是没骗我。”
“左右我也走不了，家里没有经济来源……”
情况也是不出叶尘所料。
为了女儿的生命，于宙只能低头。
“最开始，我是维护系统，做做软件。”
于宙张了张手，叶尘给他点上第二根烟，男人又是深吸一口，缓缓道：
“但你也能想到，我的技术水平就在那里，是金子总会发光……呵呵，这话用来自夸，似乎也不怎么合适。”
“总之，因查这边当时正好有技术方面的需求，我师兄看有机会，就把我引荐到了总部。”
“而我也算是否极泰来？一系列的机会落到手里，被我抓住，让我获取了宝正等人的信任，一路攀升，成为了总头目以下的主要管理人员之一。”
叶尘听到这里，也是不由得露出一抹讥讽笑容：
“这么看来，你这个师兄，对你还算有点儿知遇之恩啊？”
“谁说不是呢？”
于宙微微眯起了眼睛，笑容没有分毫温度：
“所以……我也好好‘报答’了他。”
于宙话语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你不是技术型的人才？现在却亲自做这些事情……”
叶尘不免有些好奇。
“不脏了自己的手，又如何能获取信任呢？”
于宙磕了磕烟头，意味深长地道：
“你也是大夏人，宝正他们，也是大夏人，所以你也该懂的。”
“纯做技术，纯搞开发，我怎么可能有今天的位置？”
“只有亲身参与其中，一并染黑自己的双手，才能被看作是自己人。”
“嘿嘿……什么因查集团，不过又是一个‘衙门’而已，咱们大夏人从古至今多少年，公门之内，不都是这一套？”
解开疑惑的叶尘，一时间闻言也是不由得有些默然。
这是人性，放眼世界皆准，只不过，大夏的文化传承，在这方面尤甚。
“而你也知道，因查是做什么地方。”
“我越是迫害大夏人，越能得到重用。”
“况且，我沦落至今，本身也是所谓‘同胞’一手造成。”
“难道还要我以德报怨吗？”
于宙狠狠吸了一口，眼底透出一抹冷厉：
“所以，这大概就是我的故事了。”
“没有太多的逼不得已。”
“毕竟，单靠做技术，我确实也有负担倩倩后续手术的能力了。”
“但……我为什么要收手？为什么要有仁慈呢？”
于宙这人，倒是坦诚，没有说自己有什么迫不得已。
叶尘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心中一直有怨，被经历扭曲了良知和心肠之后，便选择了这条没有回头的路。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叶尘双手支住下巴，眼神明亮：
“不过我不会私自处置你，我会把你送回大夏，就你所犯下的所有过错，让你受到公正的审判。”
“随便。”
于宙扔掉第二根烟头，无谓地笑笑：
“也得谢谢你，这么一说，我也想通了。”
“我做这些事情，能依法被审判，已经可以说是善终了。”
“如果沦落到报复我的仇家手中，被做成零碎，恐怕都不意外。”
他却是看开了。
作了恶，最后承担了因果，对他而言，是个合理的结局。
“行，我听了你的故事，也不是白听。”
“有些事情，我可以跟你作保证。”
叶尘挥挥手，散去房间的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