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在家吗？”林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在。”
“我就在你家附近，方便的话，可以下来吗？”
陆淑雅愣住了，随即冲到窗边向下望去。楼下那棵梧桐树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门上，正抬头看向她的窗口。
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哪里？
像是感应到她的疑问，林淮补充道：“昨天送你回来时，我记下了地址。”
陆淑雅的心跳如鼓：“等我五分钟。”
她飞快地冲进浴室，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素颜，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太普通了，太平凡了。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换衣服化妆，却又在拿起粉底液的瞬间停住了。
如果他喜欢的是舞台上光鲜亮丽的形象，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交集。
陆淑雅放下化妆品，只是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一条干净的连衣裙，便匆匆下楼。
林淮看到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你看起来很真实。”他说。
“和你平时接触的人不一样？”陆淑雅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衅。
林淮微微一笑，“很不一样，所以才特别。”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出老旧的居民区，穿过繁华的商业街，最终停在一处安静的公园旁。不是周末的清晨，公园里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市民。
林淮找了个长椅坐下，陆淑雅犹豫了一下，坐在他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淮先开口，“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当面告诉你。”
陆淑雅的心沉了沉，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拒绝。
“这个圈子很复杂，”林淮望着远处玩飞盘的小狗，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今天还在顶峰的人，明天可能就跌落谷底。聚光灯能照亮你，也能灼伤你。而离我太近的人，很难不被那道光照到。”
“我不怕光。”陆淑雅倔强地说。
“但光会变形。”林淮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它会放大你的一切，好的，坏的，真实的，虚假的。它会让你说的每句话都被解读，做的每件事都被评判。你的家人，朋友，甚至你多年前的某条社交媒体动态，都可能被挖出来反复审视。”
陆淑雅沉默了。
林淮继续道：“而且，我不会在紫禁城待太久。我的工作重心会转移到其他城市，甚至其他国家，注定了要漂泊。”
“所以呢？”陆淑雅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我们就因为可能会遇到的困难，连尝试都不尝试？”
林淮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此时此刻，林淮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陆淑雅了？
最主要的是，在林淮的心中，陆淑雅只能像是个小妹妹一样，跟男女朋友都不搭边。
“陆淑雅，你像一道光。”林淮想了想，轻声说：“纯粹，直接，勇敢。而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最擅长的事就是把光变得浑浊。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保护这道光不被污染。”
这已经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我不需要被保护。”陆淑雅挺直了脊背：“我23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感？”
长久的沉默。
公园里的麻雀在树枝间跳跃，远处传来老人收音机里的京剧唱段。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像是经过淬炼。
林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喜欢---但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淑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而后又黯淡下去，在思考着林淮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我担心这份喜欢会变成伤害你的武器。”林淮补充道，眉头微皱：“在我的世界里，感情很少是纯粹的。它可能被用来炒作，被用来制造话题，被用来互相攻击。甚至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可能被偷拍，被编造成各种版本的故事。”
“那就让他们编。”陆淑雅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淮，我从小到大都按照规划好的路走---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个稳定工作，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样生活。但现在，我第一次想为自己做决定，想追随自己的心。即使这可能是个错误，我也愿意承担后果。”
林淮注视着她，眼中最后一丝防线悄然瓦解。
就在两人气氛暧昧的时候，路边一队车队停稳，公园里稀疏的行人都驻足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