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极具煽动性,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不满声浪。
林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楼明设计这个局,就是算准了他无法在道义和责任之间找到平衡点。
但林淮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我决定,组建一支精干的侦查小队,由我带队,下井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排查。”林淮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现场,“但我们有严格的行动规范:第一,只在相对稳定区域活动;第二,一旦发现危险迹象立即撤离;第三,无论结果如何,两小时内必须返回地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林县长,您不能下去!”张建国急忙劝阻,“您是指挥官,应该在指挥部统筹全局!”
“是啊林县长,太危险了!”白芊也赶了过来,脸色发白。
连那些闹事的家属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副县长真的敢下井。
林淮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下去,不是为了作秀,而是要亲眼确认井下的真实情况。同时,这也是我对所有遇难者和家属的一个交代---我们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他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这位同志,你刚才说领导要身先士卒。现在我要下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那男人脸色一变,支吾道:“我---我又不是专业人员,下去也是添乱---”
“没关系,我们可以给你做简单培训。”林淮步步紧逼,“还是说,你只会在上面喊口号,不敢真正为救人出一份力?”
男人冷汗都下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灰溜溜地退到人群深处,再也不敢出声。
林淮冷笑一声,转身开始部署:“白局长,你挑选五名经验丰富的救援队员,要身体素质好、心理素质过硬的。张局长,准备好所有装备,我要最先进的通信设备和定位装置。专家组,我要你们制定最安全的行动路线,避开所有已知危险区域。”
“林县长,您再考虑考虑---”刘志伟还想劝。
“我已经决定了。”林淮斩钉截铁地说,“一个小时后,我们下井。在这期间,请专家组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我要万无一失。”
命令下达后,现场立刻忙碌起来。救援队员开始检查装备,专家组围着图纸激烈讨论,医护人员准备好急救设备。
林淮走到僻静处,拿出手机,拨通了姐姐林嫣的电话。
“姐,有件事要你帮忙。”林淮直截了当地说。
电话那头,林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说。”
“我在茶语县金利矿难现场,一小时后要下井。这次事故可能不是意外,县委书记楼明有重大嫌疑。”林淮快速说道,“如果我两小时后没有按时返回地面,或者井下发生‘意外’,请你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调动一切资源彻查此事。”
林嫣沉默了几秒:“你很危险?”
“有人在设局害我。”林淮说,“但我必须下去,否则舆论压力会毁了我,也会让真正的责任人逍遥法外。”
“明白了。”林嫣说,“我会安排人实时监控你那边的情况。另外,秦家那边---”
“先别告诉心语,免得她担心。”林淮说,“如果我出事,再通知她。”
“好。”林嫣顿了顿,难得地放柔了声音,“小淮,注意安全。林家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林淮挂了电话。
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县公安局技术科的王科长:“王保保,我要你在我下井期间,监控所有进出矿场的通信信号,特别是与县委楼明有关的。有任何异常,立即记录并上报。”
“是,林县长!”
做完这些准备,林淮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不是鲁莽的人,更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下井是必须走的一步棋,但他会做好所有防范措施。
一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林淮换上救援服,戴上头盔和头灯,检查了呼吸器和定位装置。五名精挑细选的救援队员也整装待发,他们都是县公安局救援队的骨干,经验丰富。
“各位,我们的任务是排查这三个可能区域。”专家组组长指着图纸,“绿色路线是相对安全的,红色路线是危险区,绝对禁止进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两小时内必须返回。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答。
林淮走到井口,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晨光已经洒满山峦,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不知道井下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别无选择。
“出发。”
六人依次进入升降罐笼。铁门关闭,机器轰鸣,罐笼开始缓缓下降。
井下的世界与地面截然不同。越是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空气也越发潮湿沉闷。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照亮了坑道壁上渗出的水珠和裸露的岩石。
“林县长,您还好吗?”队长老陈问道。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救援队员,参加过十几次矿难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