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栋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黄品浩看着他,目光阴冷。
“我问你,那个人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李成栋的脸一下子白了。
“黄书记,我……我给他钱的时候,是单独见的,应该……应该不会吧……”
黄品浩冷笑一声。
“应该?你跟我说应该?”
李成栋的腿都软了。
黄品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谁也不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黄品浩才开口。
“李主任,你跟了我多久了?”
李成栋连忙说:“三年了。黄书记您还在发改委的时候,我就跟着您了。”
黄品浩点点头。
“三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李成栋低下头,不敢吭声。
黄品浩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如刀。
“我最讨厌的,就是办事不牢靠。你找的那个人,如果真把我供出来,你知道后果吗?”
李成栋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黄书记,我……我再去找人,把他……”
黄品浩抬起手,制止他。
“不用了。人在林淮手里,你能怎么样?”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李成栋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黄品浩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吧,你出去吧。”
李成栋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黄品浩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浮现今天发生的事。
林淮去河下镇,处理了械斗,用了三七开的方案。
他派人去煽动村民闹事,想借这事搞臭林淮。
结果林淮去了信访局,三言两语就把人劝走了,还当场抓了他的人。
更绝的是,林淮直接把钱存起来了。
两百万,存进银行。
那些村民现在傻眼了,闹也不是,不闹也不是。
这招,确实高明。
黄品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个林淮,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不,不是难对付,是非常难对付。
黄品浩在省城的时候,就听说过林淮的名字。楼明那个案子,办得漂亮,滴水不漏。后来谢凌云也被他拉下马,连自己背后那位都吃了暗亏。
那时候他还觉得,是楼明和谢凌云太蠢。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楼明蠢,是林淮太精。
这个人,年纪轻轻,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手段也狠,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圆滑的时候圆滑。今天这事,换了一般人,早就被搞得焦头烂额了。他倒好,不仅没事,还把几个局长拉拢过去了。
黄品浩站起来,又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刘省长派他来茶语县时说的话。
“咱们动不了他本人,但可以动他的位置。你在茶语县,想办法给他制造麻烦,让他干不下去。最好能抓住他的把柄,把他搞下去。”
搞下去?
黄品浩苦笑了一下。
现在别说搞下去了,连给他制造麻烦都难。
不过……
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今天这事,只是第一回合。
他输了。
但还有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林淮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在明处,自己在暗处。只要找到机会,一击致命,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黄品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
信访局的事,只是小试牛刀。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那个风力发电项目,才刚刚开始。
征地拆迁,建设施工,哪一样不出事?
只要出事,林淮这个公安局长,就必须出面。
到时候,制造一场暴乱。
趁乱,让人动手。
林淮死了,就是死在暴乱中,跟他黄品浩有什么关系?
至于动手的人,早就安排好了,事成之后,远走高飞,谁也找不到。
黄品浩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
林淮啊林淮,你以为今天赢了?
等着吧。
好戏,才刚刚开始。
聚贤楼里,酒足饭饱。
林淮送走童山河、曾家鑫和张天阳,自己站在饭店门口,点了支烟。
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