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少站在那群人前面,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盯着林淮,像一条蛇盯着猎物,既想扑上去咬一口,又怕这是个陷阱。
七少的眼睛在林淮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到黑子和蝎子身上,最后落在门口---那里空空荡荡,只有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一个小弟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凑到七少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七少,外面没有警察。楼下也没有,附近几条街都看了,一辆警车都没有。”
七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林淮身上,开始重新审视林淮。
林淮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酒,正慢悠悠地晃着,杯里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表情很放松,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而不是被几十个人围在一间包厢里。
七少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这个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就算他再能打,三个人对几十个人,怎么可能赢?就算他调了警察,为什么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在打什么算盘?七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
他想到林淮可能在外面埋伏了人,可能早就布好了局等他钻,可能---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的是,林淮真的只是带了两个人来。
他不信。他不信有人会蠢到这种地步。
林淮像是看穿了七少的心思,放下酒杯,笑呵呵地看着他。“再给你个机会,多叫点人。这些人不够看。”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七少身后那些人炸了锅。有人骂骂咧咧地往前冲,被旁边的人拉住。有人把钢管举起来,又放下去。有人推搡着同伴,嘴里喊着“让他狂,干他”。人群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随时都要溢出来。
七少猛地抬起手。身后那些人瞬间安静下来,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们看着七少的后背,等着他的命令。只要他一声令下,几十个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去,把那三个人撕成碎片。但七少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林淮,内心翻江倒海。他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三个人,被几十个人围着,居然还说“这些人不够看”?他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底牌。七少不认为林淮疯了。从金大龙到钱通海,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出手都稳准狠,这样的人,不可能疯。
那他的底牌是什么?
七少的目光又扫过门口、窗户、天花板,试图找到那张底牌,但什么都没找到。包厢还是那个包厢,人还是那些人,外面的走廊安安静静,楼下的街道平平静静。他什么都找不到。这种找不到的感觉,比找到了更让人害怕。他身后那些人又躁动起来,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七少,干他!就三个人,怕什么?”
“对!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七少,您一句话,我第一个上!”
七少没有理他们。他盯着林淮,盯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圆滑的笑,不是胜券在握的笑,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佩服、几分认命的笑。他往前走了一步,绕过茶几,在林淮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摆满酒瓶的大理石茶几。
七少看着林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局长,不如我跟你做个交易。”
身后那些人愣住了。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钢管僵在半空,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林淮。
“今晚放过我。条件你开。”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就要看看你的价值有多大了?”
七少的表情变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身后的躁动声更大了,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往前挤,被前面的人拦住。七少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林淮的眼睛。
“我知道金大龙和钱通海不知道的事。我知道‘黄老板’的事。”
林淮的手指停在杯沿上,停了一秒,又继续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七少捕捉到了那一秒的停顿。他知道自己押对了。
“黄老板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七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林淮能听见。“但我有一条线。这条线,能摸到黄老板身边的人。这是金大龙和钱通海都没有的。”
林淮看着他,看了很久。七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硬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他知道,这一刻,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包厢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壁灯电流的嗡嗡声。七少身后那些人,一个个像被点了穴,站着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七少的后背,又看着林淮的脸,不知